第11章

大一下学期，我在校媒做了一期高考专题。选题是祁越提的。他说每年都有太多人把高考和爱情、友情、家庭期待绑在一起。有人为别人改志愿，有人为一段关系留在原地，也有人明明可以去更远的地方，却因为一句承诺不敢走。他问我想不想做。我看着策划案第一页，沉默了一会儿。「做。」那期专题里，我采访了很多人。有学姐为了男朋友留在本地，后来分手，重新考研上岸。有男生为了照顾母亲放弃外省名校，现在也在自己的城市过得很好。还有一个女生说，她高考后最开心的事，是终于不再和任何人绑定排名。采访结束后，祁越问我要不要把自己的故事也写进去。我想了想，写了。没有写周霁白的名字。只写了一个高考校门口的采访。写那个女生看见喜欢了很多年的男生抱着别人，说自己故意空了半张卷子。写她当着镜头说想和自己去。也写后来她真的去了。稿子发出来后，阅读量很高。评论区有很多高三生留言。【姐姐，我也想去很远的地方。】【已经决定不为了男朋友改志愿了。】【想和自己去，这句太顶了。】唐果转发到朋友圈，配文：【我姐妹，漂亮，能打，已进化。】我笑着给她点了赞。周霁白也看见了。他给我发了一封很长的邮件。我不知道他从哪里翻到我的邮箱。邮件里，他说了很多。说他那天其实写了后面两道大题，只是最后一题空了。说他后来分数不至于太差，却也真的失去了京大。说许梨进入大专后不适应，来找过他很多次，他一开始还去哄，后来终于觉得累。说他才明白，我以前也会累。我把邮件看完，没有回复。有些迟来的明白，没有必要发回执。期末前，祁越请我喝咖啡。他说他要去外地实习，暑假不在学校。我点头。「挺好。」他看了我一会儿。「阮乔，你是不是完全没听懂？」我愣住。他笑了笑。「算了，等我回来再说。」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，脸慢慢热了。他没有逼我回答。只是把一张明信片推给我。「实习地的风景不错，你要是愿意，可以给我写信。」我拿起明信片。「都什么年代了，还写信？」「新闻人可以复古。」我笑了。「行。」他走后，我把明信片夹进书里。没有立刻写。我还不太确定自己准备好了没有。但这一次，我不着急。我不想再因为谁递来一点好意，就急匆匆把整颗心交出去。喜欢可以慢一点。未来也可以慢一点。只要是我自己选的，就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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