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我问他为什么。周承泽坐在我身边，手指交握反复搓着。这个问题，像把他逼到了绝路。“我在康复期间最痛苦的时候，是沈岚陪在我身边。”他说沈岚怕黑，却守在病床边，不肯回去睡。她独自跑医院手续，学着和国外医生沟通。她每次崩溃，都躲到走廊尽头哭，回病房时还要笑着哄他。“我知道这样对不起你。”周承泽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我也挣扎过，人最脆弱的时候，真的会抓住身边唯一的手。”唯一？我在坟前烧纸，剖腹生下儿子，麻药散去疼到发抖时，他抓住的是沈岚的手。“瑶瑶，我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她了，你”我没听完，直接冲出大门。我实在撑不住，就回了爸妈家。我以为吐露实情后，只要他们骂周承泽一句，我也许还能骗自己，世上还有人站在我身后。爸爸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。“男人能回来就不错了，你非要闹得家散了才高兴？”我怔怔重复：“他爱上沈岚了，要跟我离婚。”“她抢走的是我的丈夫，你们让我怎么不闹？”妈妈皱着眉，终于开口。“岚岚怀孕了。”“你说什么？”妈妈避开我的目光劝我。“孩子已经有了，总不能没名分。岚岚这些年也不容易，她从小就没个完整的家，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依靠。”我僵硬的笑：“所以呢？”“你至少拥有过。”妈妈叹了口气，“岚岚有什么？她从小寄人篱下，生怕我们不要她。现在怀了孩子，要是还被人指指点点，她怎么活？”我惶惶起身：“那我又要怎么活？”“你别总把话说得这么重！你有我们和小诺，离个婚又不是天塌了！”耳边嗡嗡作响。事到如今，他们果然还是要求我退让！我浑浑噩噩去幼儿园接儿子。他背着小书包跑出来：“怎么是你？岚姨呢？她答应给我买奥特曼贴纸的。”回去路上，我低声问他：“小诺，要是岚姨以后做你的妈妈，你会开心吗？”儿子的眼睛顿时亮了。“真的吗？！”我心口一窒：“你很想她做你妈妈？”“当然啊！”儿子掰着手指回忆，“岚姨会给我买玩具，让我吃糖，还会帮我跟老师说我肚子疼，这样我就不用做手工了。”“她还说，男孩子不能被管得太死。你天天让我早睡，写作业，烦都烦死了！”他越说越委屈，对我的恨意也加深。“爸爸喜欢岚姨，我也喜欢岚姨。”“你要是不高兴，可以自己搬出去呀！”前方绿灯亮了，后面的车疯狂按喇叭。我踩下油门，眼前阵阵发黑。前方传来一声尖叫。我连忙下车，看见沈岚倒在车前不远处。裙摆下方，血慢慢洇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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