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“后来有天下大雨，你没带伞。”“我跑到便利店买了把伞送给你。”“你接过去的时候笑了一下。”“那是你第一次对我笑。”“你那个时候在我眼里是会发光的，做什么都在发光。”“我跟自己说这个人我一定要好好对她。”电梯门开了，我走进去，他在电梯外面。“结果我把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”他的声音在电梯门合拢之前传了过来。“笙笙，对不起。不要原谅我。”门关上了。回到房间我坐在床边喝水。矿泉水的瓶盖拧开又拧上，拧上又拧开。他说的那些事情我都记得。那些都是真的。但后来发生的那些事也是真的。两样东西在一起的时候，后面那样会把前面那样全部吃掉。第二天傍晚爸妈和姜衡来了酒店。我下楼的时候看到他们三个站在大堂的沙发旁边。“笙笙。”妈妈走过来。我站在原地。“笙笙，妈妈对不起你。我不该不相信你，不该在网上说那些话，不该……帮着别人骂你。”她的眼泪掉下来，顺着脸颊往下流。“你走丢的那一年……”“我们找了你整整一年。”“派出所去了不知道多少次，那条街我和你爸走了几百遍。”“找到你的那天你瘦了好多，手上全是冻疮……”“我抱着你哭了一晚上。”“后来不知道怎么就……就变了。”“淼淼在的时候总觉得她可怜，慢慢的就把你放到后面去了。”爸爸开口了，他的声音低低的闷在嗓子里。“是我的错。”“你小的时候在乡下那年到底过的什么日子，我心里不是没数。”“可是后来你回来了，我就觉得过去了就过去了，我没有问你。”爸爸停了一下。“我应该问的。”姜衡走过来站在问面前，眼睛是肿的，大概哭过了。“妹妹。”“那天在步行街上，是我松开了你的手。”“等我买完棉花糖回来你就不见了。”“当时以为你回家了，可回家后你没在，我怕被爸妈骂。就说……就说是你自己贪玩跑远了。”“这个谎我说了十几年，说到后来我自己也信了。”“有时候夜里想起了知道不是那么回事，但天一亮就又觉得……算了吧。”“对不起。”我看着他们三个人。“我听到了。”“下个月三号我去敦煌。合同签好了，岗位已经确定了。驻站研究员。”妈妈的声音颤抖。“这么远啊？你什么时候……什么时候能回来？”“不知道。”我绕过他们走向电梯，按了上行键。我走进去，转身面对着他们。妈妈在擦眼泪，爸爸搂着她的肩膀，姜衡还站在原地没有动。我按住开门键，看着妈妈的眼睛。“这些年你们偏爱温淼淼的时候。”“有没有偶尔想过，我也在等你们偏爱我一点点。”电梯门合上了。隔着电梯门还能听到妈妈压抑的哭声。十一月的风确实冷了，好在前路漫漫，旷野辽阔。往后我只温暖我自己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