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“姜衡。”他的肩膀绷了一下。“你一直说我应该补偿温淼淼，因为我回来了她才被送回孤儿院，所以我欠她的，对不对？”姜衡没有接话。“那我问你一件事。”“那天你带我去逛步行街，你看到路边有人做棉花糖，说想要一个，让我站在原地等你，让后你就跑过去了。”“你跑过去过后有个陌生人走到我身边把我带走了。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那里了，你回家告诉爸妈妹妹自己跑丢了。”“因为你怕被骂。”“对不对？”姜衡眼眶红了。“你这个谎说了十几年，谎话说了一万次，你是不是真的相信了？你是不是真的觉得那天是我自己跑丢的？”姜衡嘴巴张了一下，又合上了。他在想十岁那年跑回家发现妹妹不见了的那个下午。他在想那一整年里每天晚上做的噩梦。他在想我被找回来的那天他冲到门口抱住我的时候有多使劲。他在想他蹲在地上哭着说的那句话。【妹妹，以后哥哥再也不松手了。】可是后来温淼淼来了。她在那里掉眼泪。说自己在孤儿院被人欺负。说这个世界上只有衡哥最心疼她。一次、两次、十次、五十次。他心里原本属于笙笙的愧疚就一点一点的被搬走了。搬到了另一个人身上。补偿温淼淼比补偿笙笙容易多了。因为温淼淼会哭会闹会撒娇。而笙笙什么都不说。报告厅的后门被推开了。两个警察走了进来。“温淼淼女士，我们接到报案，你涉嫌诱导他人故意伤害，另涉嫌学术剽窃及数据造假，请配合我们回所里进一步调查。”另一个警察走向观众席侧面。“陆承宇先生，你涉嫌非法侵入他人计算机信息系统并窃取科研数据，请配合调查。”陆承宇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，他知道他这次是真的要失去我了。走下讲台，往出口方向走。路过姜衡的时候他叫了我一声。“笙笙。”我停了一下。他看着我，眼睛是红的，嘴唇在抖。“妹妹……对不起。”我点了一下头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出了报告厅的大门，走廊里冷空气扑到脸上。我拉上冲锋衣的拉链。把帽子重新带好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敦煌那边的教授。“姜笙女士，驻站公寓已为你准备妥当，三号报到即可。这边已入冬，请多带厚衣物。”我回了两个字：“收到。”9温淼淼被带走后的第三天，陆承宇被取保候审出来了。他在酒店楼下等我。“笙笙。”我拎着矿泉水从他旁边走过去。他跟在我身后，隔着两步远的距离。“笙笙，你不想听就当我自言自语。”“我只想跟你说几句话。”我没有停。“你还记不记得大二那年秋天？”“图书馆三楼靠窗的第二排，你每天下午都坐在那个位置。”“你看论文的时候会咬笔帽，看到不懂的地方就揉太阳穴。”“我在你斜后方的座位坐了一个学期。”“连一句话都不敢跟你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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