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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，凌晨四点半。广场上已经排了长队，我站在人群里看着旗杆方向，天还没亮透，风吹过来冷飕飕的，我裹紧了外套，脚底站得发麻。排了四十分钟，号声响起来的时候，我整个人定住了。红旗缓缓升上去，风一吹整面展开，我眼眶热了。课本上那一页我记了五十二年，今天我站在这儿了。看完升旗，我在路边找了家老店，点了碗豆汁，配两根焦圈，豆汁那个味道说不上来，酸的，怪的。吃完我去了故宫，里面太大了，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中轴线尽头，膝盖从第二个殿就开始疼，走到御花园的时候已经一瘸一拐。但我不想停下，我拍了很多照片。以前在店里，在家里，谁给我拍过？三十年我连张正经照片都没有，今天我把手机举起来，对着自己。我苏梅芳，活了五十二年，第一次站在这种地方拍照。下午三点多，我坐在长椅上歇脚。陈砚秋突然打来电话，算算时间，他们这个时候应该是回家了吧？不，现在他们没有家了！我没接，等了会儿，手机又响了，这回是陈书逸。过了十分钟，连着来了七八个未接。我关了手机，跟着人流往外走。出了午门，我站在广场边上，想着明天去哪儿？长城太远，爬不动，胡同可以转转。回到酒店，我洗完澡躺在床上，翻着今天拍的照片。我把其中一张设成了手机壁纸。我对着屏幕看了很久。原来我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。……小区门口，陈砚秋拉着箱子站在路边，钥匙在手里转了好几圈，门还是打不开。他低头看锁孔，又抬头看门牌号，确认没走错。陈书逸蹲在地上翻包，掏出一张物业的联系卡。“爸，打电话问问物业，是不是锁坏了。”陈砚秋按照上面的号码打给物业。“陈先生，这套房子半个月前就过户了，所以新业主换了锁，为了避免误会，现在请你们尽快离开。”陈砚秋握着手机，整个人定在那儿。“什么叫过户了？这是我家，我怎么不知道？”物业那边顿了顿，疑惑道：“苏女士没有跟您说吗？这套房子半个月前就卖出去了。”陈砚秋挂了电话。林若薇靠在车旁边，听完全程，脸色已经不对了。“陈砚秋，房子怎么会过户？苏梅芳拿什么过户？”陈砚秋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。他这辈子没管过这些事，房产证在哪儿放着他都不知道。陈书颜拉着林若薇的手腕，声音发抖。“林阿姨，我妈不会真把房子卖了吧？她疯了吗？”林若薇甩开她的手，眼神冷下来。“你妈疯没疯我不知道，但你爸肯定是糊涂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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