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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他们就要出发旅游了，早上天刚亮。陈砚秋蹲在门口换鞋，头也不抬，但嘴巴没停过。“水电费这个月十五号截止，别忘了，楼下快递柜三个件，取一下，洗衣机里那桶衣服你晾出来。”我靠在厨房门框上，手里还端着刚煮好的粥。他说一句我应一声。“阳台那几盆花，三天浇一次，别浇多了，冰箱里的菜你看着处理，有几样快过期了。”他交代完了，站起来拉行李箱就走，全程没看我。书颜从房间里拖着箱子出来，路过我的时候顿了一下。“妈，帮我把干洗店那件羊绒衫取回来，票在鞋柜上。”书逸最后一个出来，背着个帆布包，耳机挂在脖子上。“我房间窗帘拆下来洗洗，有股味儿了。”说完他也走了。书远拎着背包站在门口，看了我一眼，然后低头出门。楼下响了两声喇叭。四个人一个接一个走出去，没有人问候过我一句。门关上，我站在原地端着那碗粥，等着电梯到了一楼，等着楼下的汽车开走。我把粥倒进水池里，走进卧室，从衣柜最底下取出一个铁盒子。里面装着房产证，门店营业执照，十二台货车的行驶证和登记证书，还有银行卡。当天下午我就开始打电话。“周哥，店我不干了，你要的话这礼拜来谈。”老周在电话那头愣了两秒，然后笑了。“苏姐你说真的？价钱咱好商量。”我报了个价，低于市场价两成，他第二天就来签了合同。十二台货车我分了三批出手，有几台车况好的找了同行接盘，剩下的为了速度快，直接卖给二手车商。办手续的时候柜台小姑娘问我。“姐，一次性处理这么多车，是不干了？”我说：“不干了！”“准备去哪发展？”我说：“玩！”她笑了，我也笑了。第三天门店交接完毕，我站在空了的门面前面，看了一会儿。这地方我弯了三十年的腰，其实没什么好留恋的。接着，我把房子挂了出去，中介说这个户型这个地段好卖，当天就有人来看房，看完就定了。我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，二手能卖的全卖了，不能卖的，就送给收破烂的，我准备轻装出门。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小区大门。保安看到我，问候了一声：“苏姐，这么晚出门啊？”我点点头。保安笑着说：“路上注意安全。”我说：“好。”出了小区，我买了一张连夜去往北京的机票。五十二岁了，我头一回给自己买了张机票。我想去tiananmen看升旗，圆一下小时候的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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