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9 章

这天，方记者发来一个链接。“林女士，这期杂志上线了。”她点开，封面是她在办公室的侧影，窗外是海。标题：《一个人的航班：一百零九次独自降落的女人》。文章里没有提程越的名字，没有提蒋漫。只写了一个女人，飞了一百零九个航班，打了一百零九次车，在凌晨的机场到达口独自拖着行李箱回家。“上线两个小时，阅读量破了五十万。”“这么多？”“评论区炸了，好多人说看哭了。”她翻了翻评论。“我老公也从来不接我，看完这篇我把链接甩给他了。”“一百零九次，每一次都在等，每一次都没等到。”“这不是独立，这是被迫独立。”最后一条顶到了最高：“那个男人一定会后悔的。不，他已经在后悔了。但后悔有什么用。”下午，手机开始不停地响。以前的同事：“晚晚这篇写的是你吧？”大学室友：“林晚你怎么不告诉我们？”连几年没联系的亲戚都冒出来了：“晚晚，那个男的太过分了。”她一条一条回，说了一下午的“我很好”。晚上八点，周姐来电话。“晚晚，程越看到那篇文章了。”“嗯。”“他在办公室看的。同事说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看完把门关上了，一个人待了两个小时。”“出来之后呢？”“出来之后跟同事说了一句：那个一百零九次的人是我老婆。”他说是我老婆。不是前妻。“然后呢？”“然后他开车去了机场。”“去机场干什么？”“他去了到达口，站在出口的位置，就那么站着。”“站了多久？”“三个小时。从晚上六点到九点。”三个小时。她在到达口等过他一分钟，等了一百零九次。他在到达口站了三个小时，等一个不会再来的人。“晚晚，有个航班刚好落地。一群旅客从通道里出来，他看着每一个人的脸，好像在找你。”她闭上眼睛。“周姐，别说了。”“好。你早点休息。”挂了电话，手机又亮了。程越的消息。“我看了那篇文章。”她没回。“一百零九次。我以前觉得这只是一个数字。今天我站在到达口，看着那些拖着行李箱出来的人，每一个都有人接。”“我站了三个小时，等到最后一个航班。通道空了，到达口空了。”“那种感觉，你经历了一百零九次。”最后一条：“林晚，我终于知道你在等什么了。你不是在等一辆车，你是在等一个人记得你。”她看着这条消息，眼睛酸了一下。他终于懂了。可懂了又怎样。打了一行字，改了三遍，最后发出去的只有四个字。“我知道了。”他没再回。阅读量破了三百万。有人把它转到短视频平台，配上凌晨机场的画面，播放量过千万。手机响了，总部的电话。“林晚，区域负责人的任命下来了，下周一到总部报到。”“好的。”“还有，有个电视台想邀请你做一期访谈节目，主题是职场女性的独立与成长。你愿意吗？”她想了想。“可以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“什么条件？”“节目里不提任何人的名字。这是我自己的故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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