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

工厂重组大会上，我站在主，席台，宣布了任命和发展规划。台下，那些熟悉的面孔都用敬畏感激的目光看着我。我提拔了一批踏实肯干的技术员进入管理层，赢得掌声。许国栋没有出现在被录用名单里。人事部门给出的理由是：此人有酗酒史，且在岗期间多次出现工作失误，不符合录用标准。他曾多次厚着脸皮，想要通过各种渠道，甚至匿名投递简历，试图混入我的“芳华”公司。哪怕只是做一名最底层的工人，却每一次都被毫不留情地拒绝，甚至连面试机会都没有。他彻底失业了，成了城市游民。昔日追捧他的狐朋狗友全部作鸟兽散，再无人理睬。林婉因参与诈骗和伪造身份，数罪并罚，被判了十年。她的家人也受到了惩罚，曾经风光的家族彻底败落。许国栋众叛亲离，身无分文，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。他最后能去的地方，只剩下那套当年他“大度”让出去的三居室。房子因长期无人居住和维护，变得破败，墙壁长满绿色霉斑。阴冷潮湿的环境，加剧了他因酗酒和营养不良而患上的风湿病。每到阴雨天，他的关节就疼痛难忍，让他痛不欲生。他躺在吱呀作响的床上，日复一日被疼痛和悔恨折磨。电视里滚动播放着“芳华”服装新季度发布会的盛况。而屏幕上，我的巨幅海报出现在城市地标建筑上，那笑容自信而璀璨，刺得他眼睛生疼。弥留之际，他眼前浮现的，不再是林婉可怜的脸，也不是自己曾经的风光。而是我，在灯下为他缝补衣服，省吃俭用给他买营养品，无条件支持他的我。他终于明白，他亲手推开的，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待他好的人，是他一生最大的财富。他挣扎着想去够床头那张被他悄悄藏起来的，泛黄的我当年的照片。他想伸手抓住些什么，却只抓到一片空气，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。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：“秀芳”然后，头一歪，彻底没了声息。那一年，他才四十五岁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