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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一切结束之后。我回了大山。十二个小时的大巴，三个小时的山路。路还是那条路。碎石子变成了水泥，但弯还是那么多。阿瑶的坟在村后面的山坡上。没有墓碑，只有一个土堆。上面长了一层草，开了几朵不知名的野花。我在坟前蹲下来。把那盘旧磁带放在土堆前面。“阿瑶。”“还给你了。”“全世界都知道《鹤舞》是你的了。”“你的名字上了热搜，几亿人看了你跳舞。”“他们都说你是天才。”“你要是还在，估计又要笑我，沈棠你又大惊小怪的。”山风吹过来。把坟上的草压弯了。又松开。像有个人轻轻点了下头。我坐了很久。然后站起来，脱了鞋。光着脚，站在她坟前的空地上。跳了一段。她教我的那段。没有音乐，没有观众，没有追光。只有风声和远处的鸟叫。跟十五年前，一模一样。我跳得不好。比阿瑶差得远。但我从第一个动作跳到最后一个。一个没落。跳完之后，我蹲在地上，哭了。在外面的十五年。一滴眼泪没掉过。在饭店端盘子被客人泼了一脸汤的时候没哭。脚趾甲掉了七次的时候没哭。两次考学被刷掉的时候没哭。被全网谩骂的时候没哭。怕一哭就停不下来。停不下来就走不动了。走不动就到不了今天。但现在可以了。阿瑶，结束了。可以哭了。我趴在土堆前面，脸贴着地。泥土的味道钻进鼻子里。跟十五年前我趴在江边找她的时候，一模一样。那天我沿着江岸跑了一整夜。鞋跑丢了，嗓子喊哑了。天亮的时候，他们从下游把她捞了上来。她的脸是青的，手是僵的。但她的嘴角，好像还带着一点点笑。我到现在都不知道，她跳下去之前，最后想的是什么。是山头上的野鹤。还是那支没能跳给全世界看的舞。“阿瑶，你放心。”“你想去的地方，我都替你去过了。”“你想站的舞台，我都替你站过了。”“该你的东西，我全都拿回来了”。“你安心吧。”哭完了，我用袖子擦了把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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