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十月初五，我妈的忌日。我带着柚柚来祭拜。天空飘起秋雨的时候，头顶上方出现了一把黑伞。许是日子特殊，我心情格外难受，憋了很久的话缓缓道出：“我生完身体不好，精神也很差，是我妈拖着没养好的身体，一边照顾柚柚，一边撑着我，不然我早就活不下去了。她撑了我们两年，还是走了。”“妈，是女儿错了。”打着伞的手晃了一下，重新握紧。温景然沉默了半天：“对不起，真的对不起。”出了墓地，我回头，远远看到他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。可能是白天淋了点雨，柚柚夜里就发了烧。城市太小了，没有小时药店。我抱着柚柚在路边等了好久，都没有打到车。半小时后，温景然的车呼啸而来。“快上来，我送你们去医院。”摸着柚柚越来越滚烫的额头，我咬咬牙上了他的车。等检查完挂上了点滴，柚柚已经在我怀里睡着了。“我来抱吧。”看着我越来越吃力的胳膊，温景然想要来抱孩子。我侧了侧身，躲开了。“你是不是想要柚柚？”“柚柚是我的命，我不会给你的。”没等温景然回答，我又自顾自说下去。“我身体不好没有奶水，她只能喝奶粉，可是又牛奶蛋白过敏，呕吐、便秘、湿疹……前前后后换了七八个牌子才找到她能喝的。”“两岁时，我趁她睡着去医院拿药，回到家时，才发现她从床上掉下来，额头砸了鸡蛋大的包，她哭了好久……”“别再说了！”温景然再也听不下去，红着眼睛盯着我。“我从来没有想要抢走柚柚的想法。”“淼淼，我来这里只是因为，我想见你，我还爱着你。”他声音有些无力。“爱我？”我反应了半天，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。“温景然，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到了你。”“你难道不想见见儿子吗？”我呼吸一紧，怎么会不想呢？无数次梦中我都看到一个小男孩冲我笑。柚柚如果知道他有一个哥哥，不知道有多高兴。“我不想。孩子，我们一人一个，很公平。”“我有女儿就够了。”我轻轻抚摸着柚柚的脸颊。温景然神色黯然，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都没说。日子一天天过着。温景然没再出现，我松了口气。有一天，柚柚手舞足蹈地告诉我，她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，是个男生，叫温念许。她很喜欢和他玩。我的心蓦地一沉。温景然，你真够卑鄙的。孩子都能利用。第二天送柚柚上学时，我见到了那个小男孩。眉眼和温景然很相似。他一见到我就红了眼睛，紧紧攥住我的衣角不松手：“你是我妈妈吗？我在书房里见到过你的照片。你叫许淼淼是不是？我的名字里也有许字。”我狠心推开他。“你认错人了。”三年来，我第一次拨通温景然的电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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