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连他也信了。陆听松声音更低：“我是真心想让你过安稳日子。”我转过身，看着他。“陆大人，安稳和圈养相差很远。”他喉间一哽。“江祈给不了你安稳。他仇家太多，性子又硬。”“那也是我选的。”他眼神终于碎开。“南星，我也可以改。”我摇头。“你不是今日才知道我想要什么。”“你只是今日才发现，你会失去我。”这句话说完，他像被人抽去了力气。他走时，女坊里一个小姑娘悄悄问我：“乡君，那位大人是不是很难过？”我将药膏收进柜中。“会，但一切都已经注定了。”我与江祈成婚那日，天色很好。婚礼不算奢华，却热闹。女坊的姑娘们送来亲手制的香囊。大理寺同僚送来一摞案卷做贺礼，被江祈冷着脸赶了出去。我坐在喜房里，听见外头笑闹声，忍不住弯了弯唇。江祈掀开盖头时，手很稳。可他看见我后，却许久没说话。我问：“江大人？”他耳根红了。“今日还这么叫？”我停了一下。“夫君。”他眼中笑意一下子漫开。那夜，他从袖中取出一只暖玉镯。他替我戴上时，动作很轻。“我听说你冬日手疼。”我看着腕间的玉镯。江祈道：“往后若疼，便告诉我。”他没有说太多。也没有拿我的旧伤作情话。只是将手炉塞进我掌心，又把窗缝关严。红烛烧到半夜。我睡得很安稳。而陆府那边，听说陆听松病了一场。次日，温语霜便是亲自来女坊买过一次香。她穿着素雅，神色端庄。见我时，她微微颔首。“清和乡君。”我回礼。她看了看院中的女子，轻声道：“你这里很好。”我没有接话。她又说：“陆大人夜里常咳，睡不安稳。”我将一盒安神香递给她。“此香温和，可用。”温语霜付了银子。临走前，她停了一下。“当日宴上，我也很难堪。”我看向她。她笑了笑：“他求娶我，却当众说要另一个女子入府。”“他自觉两全，可我也成了那场深情里的摆设。”我沉默片刻。“温姑娘可以不嫁。”“镇国公府需要这门亲事。”她说得很平静。“我也需要。”她拿着香离开了。我看着她的背影，忽然觉得，陆听松此生最擅长的一件事，便是把自己的苦衷摆在所有人前头。他觉得自己亏欠我，便要我接下他的补偿。他觉得温语霜合适，便要她配合他的圆满。他对每个人都不算无情。可被他安排的人，都疼。婚后，我仍旧经营女坊，也替大理寺核账。江祈从不干涉。他有时会问我累不累。我若说累，他便把案卷收走。我若说不累，他便安静坐在一旁陪我。陆听松的仕途开始不顺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