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

半月后，沈聿在祠堂向老夫人提亲。老夫人坐在上首，脸色很沉。她问沈聿：「你想清楚了？棠棠叫了你这么多年哥哥。」沈聿跪在祠堂前，背挺得很直：「想清楚了。」老夫人又看我：「棠棠，你呢？」我攥着袖口，没有立刻说话。沈聿没有回头。但我看见他的手指在膝上慢慢收紧。我走到他身边，跪下。沈聿偏头看我。他眼里有一瞬间的慌，像我只要说一句不愿意，他就会把刚抬起的手放回去。我从袖中取出那封婚书，放到老夫人面前。「母亲写了，若我愿意。」老夫人看着我：「你愿意？」我轻轻点头。沈聿搭在膝上的手顿住，袖口被他压出一道褶。我转头看他，忽然起了坏心，故意压低声音：「哥哥。」沈聿搭在桌沿的手停住，半晌没动。祠堂里还有老夫人和一众族老。他忍得很辛苦，只能用眼神警告我。我偏要继续：「哥哥，你不高兴吗？」老夫人咳了一声。族老们纷纷低头。沈聿盯着我，声音哑得厉害：「棠棠，回去再闹。」我耳朵一红，不敢再说了。婚期定在半月后。这一次，嫁衣还是那件。只是沈聿让绣娘在袖口重新绣了海棠，又亲自把我的领口改回去。我坐在榻边，看他拿着针线，动作生疏得要命。「沈大人还会这个？」他抬眼看我：「不会。」「那你逞什么能？」他低头继续缝：「上次没来得及替你改。」我心里软了一下，我偏过脸，不看他：「上次我嫁的又不是你。」针尖扎进他指腹。我吓得立刻抓住他的手：「疼不疼？」沈聿看着我抓着他的手，唇角没压住，偏过头笑了一下：「疼。」我抬头瞪他：「你少装。」他把受伤的手递近：「棠棠，吹一下。」我脸一热：「你几岁？」沈聿低声说：「想让未婚妻疼我一下。」我被他这句话说得没脾气，低头吹了吹。刚吹完，他忽然扣住我的手腕，把我拉近。我跌进他怀里，鼻尖撞上他衣襟。沈聿低头，唇停在我耳侧：「现在能叫夫君吗？」我心跳乱得厉害：「还没成亲。」「先叫一声。」「不叫。」他抬手碰了碰我腕上的铃铛，银铃在袖口底下响了一声。「那我等。」他嘴上说等，手却没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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