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2 章

周家夫妇开始疯狂地寻找我。不是为了把我抓回去“教育”，而是为了求我。他们每天守在京大的校门口。曾经衣冠楚楚、受人尊敬的教育专家，现在卑微得像两粒尘埃。吴女士甚至带了一保温桶排骨汤，在寒风中站了五个小时。直到我从图书馆出来，被几个保镖簇拥着走向实验室。“小奕！”她尖叫一声，想要冲过来，却被保镖拦在了三米之外。我停下脚步，隔着人群，冷淡地看着她。她老了很多。头发乱了，眼角的皱纹深得吓人，那身昂贵的风衣上沾满了灰尘。“小奕，妈妈亲手炖了汤你最喜欢的”她哆嗦着拧开盖子，热气在冷空气中氤氲。我看着那桶汤，忽然想起在孤儿院时，我亲手倒掉的那一桶。“吴女士，我不喜欢排骨汤。”我平静地开口。“我喜欢的是红烧鱼，但你们总说念念怕刺，所以周家的餐桌上，十年没有出现过鱼。”吴女士愣住了。她端着保温桶的手剧烈地抖动着，汤汁溅在她的手背上，烫出一片红。她竟然连我喜欢吃什么都记错了。或者说，她从未记错过，她只是从未在意过。“小奕，爸爸妈妈知道错了”周先生也走了过来，他试图保持最后的尊严，但声音里的哀求却藏不住。“念念已经被我们赶走了，那个学校也封了，王校长会坐牢。”“你回来吧，周家的一切都是你的，我们补偿你，好不好？”“补偿？”我笑了，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。“周先生，你拿什么补偿？”“拿我右手断掉的神经？拿我胃里那个补不上的洞？还是拿我那十八个被挂断的求救电话？”我向前走了一步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“在禁闭室被电击的时候，我一直在想一件事。”“如果我死了，你们会难过吗？”“后来的结论是，你们不会。你们只会觉得丢人，觉得这个‘叛逆’的儿子终于不再给你们抹黑了。”“现在，我成了‘z神’，成了京大的骄傲，成了你们能拿出去炫耀的资本。”“所以，你们才觉得‘错了’。”“你们错的不是伤害了我，而是错估了我的价值。”周先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辩解，却发现自己最擅长的教育理论，在血淋淋的真相面前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“断绝关系协议书，林律师应该已经发给你们了。”我最后看了他们一眼。“签了它，是我们之间最后的体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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