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1 章

那段录音像是一把钝刀，在周家夫妇最引以为傲的“教育专家”招牌上，生生豁开了一个深可见骨的口子。周先生和吴女士在周念念的公寓楼下坐了整整一夜。那一夜，周念念打来的电话，他们一个都没接。这种沉默，曾经是我三年来最熟悉的绝望。现在，轮到他们亲手施加在自己最疼爱的养女身上。凌晨三点，周念念终于坐不住了。她穿着单薄的睡衣跑下楼，在路灯昏黄的影子里，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。她像往常一样，换上那副柔弱无助的表情，敲响了车窗。“爸爸，妈妈，你们怎么不接电话？念念好害怕”车窗缓缓降下。露出的却是吴女士那张仿佛老了十岁的脸。那双曾经总是慈爱地看着周念念的眼睛，此刻盛满了令人胆寒的死寂。吴女士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手机屏幕转过去，按下了播放键。王校长颤抖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“是周念念她说要让周奕在绝望中看着父母选择她”“那十八个求救电话，都是她故意挂断的”周念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她那张伪装了十几年的面孔，在这一刻，像被烈火灼烧的塑料，迅速扭曲、崩塌。“不不是这样的，爸爸，你们听我解释”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抓吴女士的手。“啪！”一个响亮的耳光，彻底扇断了她所有的辩解。那是吴女士第一次动手打她。用力之猛，让周念念整个人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“别叫我妈。”吴女士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带着一种近乎呕吐的厌恶。“我觉得恶心。”周先生从始至终没有下车。他坐在驾驶座上，死死盯着前方，双手紧紧扣在方向盘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他是一个极其爱面子的人。而现在，他发现自己视如己出的女儿是个魔鬼，而他亲手毁掉的儿子，是举世瞩目的天才。这种认知，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。“周氏教育集团会发表声明，解除与你的收养关系。”周先生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“你名下的房产、车子、信托基金，我会全部收回。”“周念念，从现在起，你跟周家，再无瓜葛。”周念念瘫坐在地上，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绝尘而去。她终于意识到，她用来对付我的手段，最终全部反噬到了她自己身上。她以为掌握了父母的偏心就掌握了一切。却忘了，当这份偏心建立在谎言之上时，崩塌只在一瞬之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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