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后来发现贤妃其实也没那么可怕，慢慢也就习惯了。有一天，贤妃问我：“苏小小，你为什么每天都那么开心？”我认真想了想，回答：“因为臣妾要求低啊。每天吃饱喝足，没人骂我，就觉得很开心了。”贤妃愣了愣，忽然笑了：“也是，像你这样没心没肺的，活得才轻松。”我心想，我不是没心没肺，我是窝囊。窝囊的人不敢有太多要求，有口饭吃就感恩戴德了。又有一天，贤妃带了个小宫女来。那小宫女约莫十二三岁，瘦瘦小小的，低着头不敢看人。“这是本宫宫里新来的，叫小荷。”“胆小得很，做什么都怕。”“本宫看着烦，送来你这里待几天，你教教她怎么才能不那么窝囊。”我看了看那小宫女，又看了看贤妃，沉默了。让我教别人怎么不窝囊？我自己都窝囊成这样了。可贤妃都开口了，我不敢拒绝。只好把小荷留下来，让她跟着小無学规矩。小荷是真胆小。走路怕踩到蚂蚁，说话怕惊着蚊子，吃饭都不敢夹菜。小無气得直翻白眼：“你这样子，比我主子还窝囊！”我在旁边默默地喝茶，感觉自己被冒犯了。但我没有反驳，因为小無说的是事实。过了几天，我发现小荷有个习惯。她每天傍晚都会偷偷跑到御花园的角落，蹲在那里看花。我悄悄跟过去，发现她看的是一株快要枯萎的牡丹。我出声问：“这花怎么了？”小荷吓了一跳，差点摔倒。我扶住她，又问了一遍。小荷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回、回主子，这花快死了。奴婢、奴婢想救救它……”我低头看了看那株牡丹。确实快死了，叶子都黄了，花苞蔫蔫地垂着。“你会养花？”小荷点头：“奴婢，奴婢在家的时候，帮娘亲养过。”“这花是缺水了，但是浇多了又烂根。要，要一点点地浇……”我看着她说起花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，忽然有点想明白了。这小丫头不是窝囊，是没找到自己擅长的事。我让小荷负责我院子里的花草。她高兴得差点哭出来，干活的时候手脚都轻快了不少。半个月后，我院子里开满了花。连那株快死的牡丹，都被她救活了，开出了碗口大的花朵。贤妃来看过一次，站在花丛里愣了半晌，忽然说：“苏小小，你这院子，比御花园还好看。”我笑着说：“都是小荷的功劳。”贤妃看了小荷一眼，没说话。但后来，小荷被调去了御花园当差，专门负责养花。据说现在走路都带风，再也不窝囊了。又过了一个月，后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。楚嫔怀孕了。就是那个被皇帝翻牌子、不到一个时辰就被裹着被子送回来的楚嫔。消息传出来的时候，整个后宫都炸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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