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
「成年人帮坏人做事，也要付成年人的代价。」晚上十点，宴会散场。婚礼背景板还立在台上，上面写着我和邵其川的名字。我让酒店工作人员把邵其川那三个字撕了。剩下我的名字，孤零零地贴在红色花墙上。杭绵站在旁边，递给我一份整理好的电子资料。「廖小姐，今晚所有流程变更、监控留存、物品截获记录都打包好了。需要酒店出具情况说明，随时联系我。」我接过文件。「谢谢。」她看着我的婚纱，轻声开口。「你今天很漂亮，也很清醒。」我笑了笑。「清醒比漂亮重要。」###.三周后，装修款诈骗案正式立案。邵其川为了争取从轻处理，不得不让贺桂莲卖掉老家一套旧房，加上邵大志退回的脏款，把三十六万一分不少还给我。婚宴礼金在警方和酒店流水协助下完成清退。廖家亲友的钱，当晚就退了大半；邵家的礼金，邵其川被亲戚追了整整半个月，最后靠借债补上。韦菀凝的花店没开成。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人是邵其川，资金来源又牵涉纠纷，店铺被法院保全。她欠我的三十一万六进入诉讼程序后，终于不再每天发小作文卖惨，而是开始求我撤诉。我没有回。有些人道歉，不是知道错了。是知道要付钱了。贺桂莲那句婚检谣言，也收到律师函。她起初还在亲戚群里哭诉我小题大做，直到我把体检报告、现场录音和律师函一并发给群主。群里安静了半小时。随后，她被几个有女儿的亲戚骂到退群。我重新回到职场。项目会上，领导把一个跨国合作案交给我。「芷蘅，状态可以吗？」我合上资料。「可以。」那天下午，我从会议室出来，眼前最后一次弹出弹幕。“原来她不是恶毒女配。”“她是把烂剧情掀桌的人。”“散了散了，女主开着大G去谈项目了，这种人生不需要男主。”我站在电梯前，忍不住笑了。手机震了一下，是杭绵发来的消息。「廖小姐，上次你整理的婚礼避坑清单，我发给几位准新娘看了，她们都说很有用。谢谢你。」我回复她。「不客气。婚礼可以取消，人生不能交给骗子。」后来，那套婚纱被我剪成几块。一部分垫在家里花盆底下，一部分做成收纳袋，装我的合同、证据和新项目资料。母亲一开始心疼。「那么贵的婚纱，就这么剪了？」我把新栽的绿植搬到阳台。「它没有浪费。」腐烂的、破碎的、曾经让我难过的东西，最终也能变成养分。三十岁又怎么样？我依然有掀桌的底气，有重来的能力，有不把自己交给任何骗子的自由。车驶上高架时，城市灯光在挡风玻璃上一点点铺开。我把头纱留下的那枚珍珠别针放进储物格，踩下油门。前方车流明亮。只要清醒，哪一天都能重新开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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