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“新郎，可以吻你的新娘了！”紧接着，是震耳的欢呼和掌声。门外，走廊的灯光惨白。他一个人坐在冰凉的椅子上，不知道过了多久。婚礼视频被传到了网上。标题很直白：【原配婚礼，前夫哥现场发疯】。舒雅的名字被挖了出来，大学初恋，海归钢琴教师。评论区炸了。【这就是小三？长得也不咋地。】【钢琴教师啊，难怪孩子喜欢，人家玩得高端。】【卖鱼的怎么了？靠手吃饭，比三儿干净！】舒雅的手机被打爆。记者，网友，钢琴学校。她一个电话没接。第五个来电，屏幕跳出“陈明宇”三个字。她关了机。她开始收拾东西。衣柜里挂着几件陈明宇买的裙子，她扫了一眼，一件没拿。走前，她给陈明宇发了条消息。【我们只是回忆，我不该出现。照顾好甜甜。】发完，她拉黑了他。她拎着行李箱，离开了这座城市。她看透了陈明宇。我在，他的心思可以分她一半。我走，他脑子里就再也没有她舒雅这个人。她的存在，不过是陈明宇那点不甘心的陪衬。甜甜在学校哭了一天。不是因为网上的事，是舒雅阿姨不见了。电话不通，微信不回。一周后，她好像才想起我。放学回家，她在书包最底层翻找。那串被藏起来的彩色珠子还在。以前嫌丑，怕同学笑，一直塞在包底。现在她紧紧攥着，再也塞不回去了。舒雅走后第三天，甜甜发现校服没人洗。她翻遍衣柜，只找到一件领口发黄的旧校服，穿去学校，同学捏着鼻子绕开。食堂的菜她吃不惯。从前我总把鱼肚子最嫩的肉挑给她，刺都剔得干干净净。现在没人剔了。她半夜发烧，迷迷糊糊喊妈妈。陈明宇手忙脚乱翻药箱，找不到退烧药。我早就分门别类码好，贴了标签，他一样都对不上号。甜甜烧到第二天才退，上课一直走神。她想起以前发烧，醒来床头总有一杯温水，还有切好的苹果。那双她嫌弃过的，满是伤疤的手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，挡着所有麻烦。美术课，老师让画全家福。甜甜画了三个人。爸爸，妈妈，还有她。她给画里的妈妈手上，画满了红色的小点。老师走过来问：“甜甜，妈妈手上的红点是什么呀？”甜甜低头，小声说：“是我妈妈手上的伤。”老师没说话，摸了摸她的头。旁边一个小女孩探过头。“我妈妈手上也有，她在工地搬砖，被铁丝划的。”甜甜愣住了。那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起妈妈的伤。没有嘲笑，没有可怜，就是一句平常话。她低头看了很久画上妈妈的手。然后拿起红色蜡笔，把那些小红点，一个一个，涂得更重了。婆婆的病房里，换了三个护工，没有一个满意。她整天骂，骂到最后就哭。“若若啊你回来吧是妈糊涂是妈对不起你啊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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