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
聚宝赌坊的管事，是个精瘦的八字胡中年人。当我和我哥，还有赵员外，带着几乎是全部家当的五百两银子出现在他面前时，他挑了挑眉。「几位是来？」我开门见山，「我们来雇人。」八字胡笑了，「小姑娘，我们这儿是赌场，不是牙行。」我直视着他，「我知道，我也知道，你们赌坊不仅放贷，也做一些「脏活」。青峰山那伙山匪，欠了你们不少钱吧？」这话是我诈他的。但我赌，像青峰山那样的亡命之徒，不可能不沾染赌博。而京城最大的赌场，就是聚宝赌坊。八字胡的笑容收敛了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，「小姑娘，饭可以乱吃，话可不能乱说。」「我没有乱说。」我将那个装着银子的钱袋推到他面前，「青峰山的山匪掳走了一个姑娘，她是赵员外的独女。官府不管，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。」「我打听到，你们和青峰山有些往来。这五百两是定金，只要你们能把人平安救出来，赵员外愿意再出五百两。」一千两，买一条人命。对于赌坊来说，这笔买卖不算小。八字胡沉默了。他摩挲着下巴上的胡子，眼神闪烁，显然是在权衡利弊。我继续加码，「我知道，让你们和山匪撕破脸不容易。但你想想，那伙山匪欠你们的赌债，怕是也不止一千两吧？」「你们这次出人，名为救人，实为讨债。事成之后，不仅能拿到我们这一千两，还能把旧账一并要回来。一举两得，何乐而不为？」顾铭清和赵员外都紧张地看着八字胡，大气都不敢出。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。终于，八字胡抬起眼，看向我。「小姑娘，你叫什么名字？」「顾桑。」他点点头，「顾姑娘，你很聪明，这笔买卖我接了。」「三天之内，你们等消息。」走出赌坊，赵员外对我千恩万谢。我哥却一直沉默着，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有担忧，有不解，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骄傲。回家的路上，他终于忍不住问我。「桑桑，你就不怕吗？那可是赌坊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。万一他们拿了钱不办事，甚至」我坦然地回答，「怕啊，怎么不怕？但是哥，怕是没用的。」我停下脚步，认真地看着他。「以前，我总觉得活着很无聊，死了也无所谓。但我突然想明白了。我们不能总想着怎么去死，我们得想着，怎么好好地活。」「想好好地活，就不能怕。遇上事，就得想办法解决。哭解决不了，跳井也解决不了。只有动脑子，豁出去，才有一线生机。」顾铭清怔怔地看着我，良久，他伸出手，揉了揉我的头。他轻声说，「桑桑，你长大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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