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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警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。龙兴煤矿早在四年前就因为资源枯竭废弃了,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。刚一下车,一股阴森的寒气就扑面而来。陈纲拿着手电筒,指着前方黑洞洞的矿井入口。“小马日记里写的‘柱子’,就在这儿吧?”我们一行人打着手电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3号矿区。这里原本是打算盖办公楼的,地基打了一半就停工了。在荒草丛生的废墟中央,矗立着几根巨大的承重水泥柱,格外突兀。陈纲的手电光束在其中一根最粗的柱子上停住了。那柱子表面有被近期凿过的痕迹,地上还散落着一些水泥碎屑。那是小马生前干的。他试图凿开这根柱子,但凭他一个人的力气,根本做不到。“这下面,到底埋着什么?”苏丽颤声问道。陈纲拿出了那个证物袋里的日记本,翻到了折角的一页。“这是小马根据他爹老马临终前的口述记录下来的。”在这死寂的废墟中,陈纲开始朗读那段尘封的罪恶。那年矿上刚开工不久,一个哑巴青年拿着信来为他爹讨薪。但他爹早在井下出事没了,尸骨无存,矿上也没给赔偿。那天晚上,王锋等四个股东喝多了,在工地上耍酒疯。哑巴青年跪在地上求他们给点路费回家。王锋觉得晦气,说这哑巴比划的手势像是在咒他。几个人借着酒劲,把哑巴拖到了正在浇筑水泥的搅拌机旁。读到这里,陈纲深吸了一下,继续往下念。当时孙大奎就在旁边递烟,老马在开搅拌机。王锋说,这地基打得不稳,得祭个生桩,以后才能发财。他们就把那个哑巴活生生地推进去了!老马吓傻了,想停机器,被王锋拿砖头砸破了头,逼着他倒水泥。他们不敢吱声啊!那个哑巴就在水泥浆里看着他们”听着陈纲的朗读,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我终于明白,为什么我爹临死前那段时间整夜整夜地做噩梦。嘴里喊着“别过来”、“我没害你”。原来,所谓的“正月剃头死舅舅”,根本不是诅咒。而是这四个恶魔,身上背着一条活生生的人命!老马因为愧疚和惊吓,没几年就病死了。而我爹,也背负着这种罪恶感苟活到了去年。小马在遗物中得知了真相,这才有了这场长达三年的复仇。“所以,小马是为了那个哑巴报仇?”陈纲皱眉。“不。”我摇了摇头,声音干涩。“日记里写了,小马跟那哑巴非亲非故。”“他恨的是这些人逼死了他爹老马。”“他觉得是他爹被迫杀了人,才会被厉鬼缠身病死。”苏丽死死咬着嘴唇,鲜血渗了出来,却一声不吭。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,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别的什么。就在这时,空荡幽深的矿洞深处,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响。“滋滋滋滋”像是电流声,又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极其缓慢地转动。“谁?!”陈纲瞬间拔枪,指向黑暗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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