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
班师回朝那天，我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。裴将军瘦了，也黑了，眉宇间却更添了几分凌厉的杀气。他翻身下马，将蛮族可汗的头颅，高高举过头顶。“禀太后，幸不辱命！”身后，二十万大军齐齐跪下，甲胄铿锵。“吾皇万岁！太后千岁！”声震云霄。我走下仪驾，亲手将他扶起。“将军辛苦了。”“为太后，为大周，万死不辞。”他的目光灼热而坚定。我笑了笑，拍了拍他的手臂。“回京吧，我为将军，设宴庆功。”庆功宴上，我将裴将军的座位，设在了小皇帝之下，百官之上。这是前所未有的殊荣。我亲自为他斟酒。“这一杯，敬将军，护我山河无恙。”裴将军一饮而尽。我又倒上一杯。“这一杯，敬所有战死的将士，魂归故里。”裴将军眼圈红了，再次饮尽。我还要再倒。他却按住了我的手。“太后。”他的手心滚烫，带着薄茧，隔着衣袖，那温度仿佛要将我灼伤。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。“将军醉了。”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。“臣没醉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有些沙哑。“太后，臣有一事相求。”“说。”“臣想求太后，赐婚。”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小皇帝也好奇地看着他。我端起酒杯，轻轻抿了一口。“哦？将军看上了哪家的姑娘？”裴将军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他离席，走到大殿中央，再次跪下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看小皇帝，而是直直地看着我。“臣，不求将相之女，不求世家贵女。”“臣所求之人，远在天边，近在眼前。”我的心，猛地一沉。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问。“裴将军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“臣知道。”他的声音，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。“臣，心悦太后。”“求太后，下嫁于臣。”满座皆惊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太傅手里的酒杯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小皇帝也惊得站了起来，小脸煞白。“裴将军，你你放肆！”裴将军却像是没有听到。他的眼睛里，只有我。那里面，有孤注一掷的疯狂，有压抑多年的爱慕，还有一丝势在必得的野心。我终于明白。原来，真正的威胁，不是来自敌人，而是来自我最信任的，自己人。我慢慢放下酒杯，站起身。大殿里，静得能听到所有人的心跳声。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裴将军，笑了。“裴将军，你可知，‘求娶太后’，是何等大罪？”“臣知。”“那你还敢说？”“因为臣知道，太后也需要一个人，站在您身边。”“一个能为您披荆斩棘，能为您守护江山，也能温暖您的人。”他抬起头，目光灼灼。“臣，愿意做那个人。”“这江山，可以是陆家的，也可以是萧家的。”“为什么，不能是我们裴家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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