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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宫后，夏国皇帝亲自在正殿接见桑国使团。满朝文武站在两侧。他们看见赫连朔时，神色都很复杂。怕他，又不得不敬他。因为如今的桑国，早已不是他们口中那个边陲蛮夷。桑国铁骑连破三城，兵临边境。夏国不得不谈和。而我，坐在赫连朔身侧。夏国礼官引我入座时，声音都放得很轻。“月奴郡主，请。”我听见殿中有人低声议论。“这就是镇北王的养女？”“听说极受宠。”“何止是受宠，桑国王庭里，她的话比许多王族都管用。”我垂眸喝茶。茶香淡淡的。夏国皇帝看向我，笑得温和。“郡主年纪轻轻，便随镇北王出使，果然气度不凡。”赫连朔淡淡道：“小女胆子小，陛下莫吓着她。”我差点笑出来。满殿的人也都静了一瞬。胆子小？方才入城时，我三箭射落城楼彩绸的事，恐怕早就传遍皇城了。可赫连朔说我胆子小，便没人敢反驳。我忽然想起小时候。沈家来了客人，娘总把沈子安抱出来。他说一句话，满屋人都夸。我站在角落里，不敢出声。有一回客人问：“这是你们家姑娘？”娘笑得有些勉强。“她性子闷，不如她弟弟讨喜。”我那时低下头，手指绞着衣角，很想让她也夸我一句。哪怕一句也好。可没有。如今我坐在金殿之上，人人向我低头。她却只能站在宫门外，连见我一面都要求人通传。议和谈到一半，殿外忽然有内侍进来。“陛下，沈家夫妇在宫外求见，说……说郡主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女儿。”殿中瞬间安静。夏国皇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文武百官也都看过来。赫连朔手中的茶盏轻轻一放。声音不重，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。“沈家？”他问我：“月儿，要见吗？”我还没说话，礼部侍郎便皱眉开口。“镇北王，此事若属实，郡主原是我夏国百姓，理应认祖归宗。”赫连朔抬眼看他。“她十岁被亲生父母送到沙城。”“沙城城破，她在死人堆里活下来。”“本王养她六年，教她读书骑射，封她为桑国郡主。”“如今你们一句认祖归宗，便想把她要回去？”礼部侍郎脸色一白。“下官不是这个意思。”赫连朔冷声道：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殿中无人敢答。我看着那位侍郎，忽然问：“大人可知，沙城城破那日，夏国援军在哪里？”他僵住。我又问：“可知城中百姓死了多少？”他额上冒汗。“郡主，此事已过去多年。”“过去？”我轻轻笑了。“对你们来说过去了。”“可对我来说，我每晚闭眼，还能闻见火烧人的味道。”满殿死寂。我放下茶盏。“让他们进来吧。”“有些话，也该当着诸位大人的面说清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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