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 章

赵衍的病奇迹般地好了起来。但他变得很安静。他不再每天纠缠我，而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。在远处默默地看着我。琴行生意好的时候，他会过来帮着搬搬东西。生意差的时候，他会请镇上的孩子来听琴。他不再穿那些华贵的衣服，而是换上了粗布麻衣。曾经的太子，现在成了小镇上的一个打杂的。转眼，又是三年。我真的要成亲了。对方是镇上的一个教书先生，姓林。人很温厚，家境虽然一般，但对我极好。成亲前夜。赵衍来到琴行。他手里拿着一个红木盒子。“颜儿，这是我的贺礼。”他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套精美绝伦的凤冠霞帔。金丝勾勒，珠光宝气。比我当年在京城见过的任何一套都要漂亮。“这是我亲手绣的。”他低下头，指尖上满是密密麻麻的针孔。我愣住了。堂堂太子，居然学会了刺绣？“我知道你不会穿。”他自嘲地笑笑。“但我还是想送给你。”我接过盒子，声音有些干涩。“谢谢。”“颜儿，明天的婚礼，我能去讨杯喜酒喝吗？”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卑微的乞求。我沉默了很久。“来吧。”婚礼那天，整个小镇都很热闹。林先生牵着我的手，走进了礼堂。我穿着林家准备的简单嫁衣。虽然不如赵衍送的那套华丽，但我觉得很踏实。拜堂的时候，我看到了角落里的赵衍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。手里端着一杯酒，眼神一直落在我的盖头上。“一拜天地——”“二拜高高——”“夫妻对拜——”当“礼成”两个字落下的时候。我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赵衍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他没有哭，只是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。然后，他转身走出了礼堂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显得无比落寞。洞房花烛夜。林先生掀开了我的盖头。他看着我，眼神温柔。“颜儿，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我点点头，眼泪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。不是因为感动，而是因为释然。我终于放下了。放下了魏家的仇，也放下了对赵衍的恨。第二天，赵衍离开了小镇。他留下了一封信。【颜儿，看到你幸福，我也就放心了。】【京城还有些事需要处理，我会回去，当一个好皇帝。】【我会让魏家重获荣光，会让天下的百姓都安居乐业。】【这是我欠你的，也是我欠这江山的。】【愿你岁岁平安，永无忧虑。】我拿着信，走到河边。将它撕成碎片，撒进了河水里。碎片顺着水流飘向远方。像是带走了所有的过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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