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

陆承屿的葬礼在一个阴雨的清晨举行，地点选在了陆家的私人墓园。程十鸢没有走近。她只是撑着一把黑色的伞，远远地站在墓园外，望向那个正在被黄土缓缓覆盖的黑色棺椁。葬礼很简单，甚至称得上冷清。陆家早已败落，曾经的商场伙伴、世交故旧，大多避之不及。只有寥寥几位陆家的远亲，和不得不处理后续事宜的律师在场。没有悼词，没有哭声，只有牧师的吟诵和泥土落下的沙沙声。程十鸢的目光落在棺木上，恍惚间，却穿透了时空，看到了五年前那个海滩。那时陆承屿还是个刚接触潜水的学员，被水流冲得有些狼狈，是她将他拉出了漩涡。上岸后，他浑身湿透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紧紧抓着她的手，海水顺着他额前的黑发滴落。“你救了我的命，”他说，“我得以身相许。”后来，他在那片她最爱的珊瑚礁海域，用最笨拙的方式准备了惊喜。他单膝跪在柔软的白色沙滩上，仰头看她。“十鸢，嫁给我。”他说，“以后我的命是你的，我的一切都是你的。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，保护你，让你永远像现在这样，眼里有光。”那时的海风很暖，那时的承诺听起来，真像一辈子。程十鸢轻轻闭了闭眼，将那一幕从脑海中驱散。再睁开时，眼底只剩平静。棺木已完全被泥土掩埋，隆起一个小小的土包。墓碑立起，上面的照片是陆承屿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模样。葬礼结束，人群沉默地散去。程十鸢又站了一会儿，直到墓园里只剩下守墓人打扫的沙沙声。她缓缓转身离开。走了几步，她停下，最后一次回望那座新坟。嘴唇微动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：“永别了，陆承屿。”然后，她毫不留恋地转身，身影渐渐消失在绵长的雨幕深处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