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9

程皓然被判了十二年。林薇八年。王总和其他几个帮凶，刑期从三年到七年不等。判决书下来那天，我坐在法庭旁听席上，看着程皓然被法警带走。他回头看了我一眼。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了。不是恨，不是悔，就是空的。程家的别墅被拍卖，抵债。程母搬进了城中村的出租屋，一个月租金八百。有人在菜市场见过她，提着布袋子，在摊位前为了两块钱讨价还价。我没去看她。没必要。一年后，“昭阳投资”正式挂牌。敲钟那天，我穿了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套装，站在交易所的台上。钟声响起。我爸在台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。他拉着旁边的合作伙伴，逢人就夸：“我女儿这老实劲，就是做我们这行最好的天赋！”我妈走过来，拉住我的手。“昭昭，以后找对象，可得找个老实人。”“得经得起你算账的，不然受不了你这较真劲儿。”我笑了。心里确实暖。但我知道，不会有程，由你个人承担相应责任。”“包括但不限于：降薪、降职、赔偿公司损失。”张启明瘫在椅子上。会后，他找到人力资源总监。“王总，我我能撤回刚才的话吗？”王总叹了口气。“小张啊，在姜总面前，说到做到这四个字，可不是随便说说的。”“你现在知道了吧？”张启明的脸惨白一片。他后来真的拼了命去完成目标。加班到凌晨，周末不休息，带着团队满城跑。最后，他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七的业绩。我没为难他。只是在季度总结会上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一句话。“张总监这季度表现不错，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七。”“差额百分之十三，按照约定，从年终奖里扣除。”“大家鼓掌。”掌声响起。张启明站在那里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从那以后，公司里再也没人敢在我面前随便承诺。每次开会，大家都小心翼翼。说话前先在心里打草稿。生怕一不小心说出什么“保证”、“一定”、“必须”之类的词。我知道他们怕我。但我不在乎。我的世界，只有清晰的数字和明确的规则。那些藏在玩笑下的恶意与算计，永远也无法污染我的账本。阳光透过落地窗，洒在我的办公桌上。我翻开新一季度的财务报表。数字密密麻麻，清晰明了。我的人生，因较真而清白。因清白而强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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