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
霍廷拿着那片残页，第一次没有立刻替乔知娇找理由。乔知娇哭得发抖：“阿廷，我不是故意的。我只是怕你被她控制，她拿救命恩情绑着你，你难道不难受吗？”霍廷盯着她：“你什么时候剪的？”“我没有剪。”她摇头，眼泪大颗落下，“一定是祝黎鸢陷害我，她最会装可怜了。”我没接话，只把祖母银针收进布包。霍廷声音更冷：“我问你，什么时候剪的？”乔知娇被他吓住，指尖抖了抖。“那天在药房。我看见上面写断供会反噬，我只是……只是想让她别再拿这个威胁你。”霍廷闭了闭眼：“所以你知道。”她急忙抓住他的袖子：“我知道又怎么样？她本来就该救你。她嫁进霍家，不就是为了霍太太这个身份吗？”这句话像一根针，扎破了霍廷最后一点自欺。他脸色彻底变了。我拎起布包往外走。霍廷忽然喊我：“祝黎鸢。”我没有停。他追了两步，胸口痛得弯下腰，却还是扶着墙站直。“你去哪儿？”“回医庐。”“我送你。”我回头看他：“不必。”那夜，他还是来了。医庐灯刚点上，温砚行正在替我施针养心脉。我衣领微敞，银针沿心脉落下，疼得我额上出了汗。门被霍廷推开时，他先看见温砚行的手。他的脸瞬间沉下去。“放开她。”温砚行没动：“霍先生，这里不是霍家。”霍廷眼底压着火：“她是我妻子。”我抬眼：“协议在你书房，名字我已经签了。”“我还没签。”“那是你的事。”霍廷走到床边，视线落在我苍白的脸上，火气像被掐住。他放低声音：“祝黎鸢，我可以赶走乔知娇。药房恢复，你想要什么都可以。我以后每个月陪你取血。”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荒唐。“陪我取血？”他喉结动了动：“我知道会疼了。以后我陪着你，不让任何人碰你的东西。”我问：“你是陪我取血，还是等我取血救你的命？”霍廷答不上来。我从枕边拿起那枚婚戒，放到桌上。“霍廷，我不想再做你的药，也不想做你事后补良心的借口。”他手指僵住：“我只是想弥补。”“弥补不是把我重新放回原来的位置。”霍廷眼底红了。“我不知道心头血是真的，不知道你疼到这种地步。”温砚行终于开口：“霍先生，她不能再取了。”霍廷看向他。温砚行一字一句道：“祝氏心脉血再取一次，死的不是残蛊，是祝黎鸢。”霍廷像被钉在原地。他伸手想碰我。我避开了。他的手停在半空，第一次显得无处安放。我说：“别露出这种表情。最该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，现在疼的人不是我。”他低头良久才道：“我能不能重新来过？”我把药灯拨亮：“霍廷，蛊虫会等供血，人不会一直等一个看不见她疼的人。”温砚行走到门边，做了个送客的手势：“霍总，祝黎鸢今夜不能受凉，也不能受气，你占全了。”霍廷没在纠缠，转身出了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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