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我走到苍梧山脚时，温砚行撑着一盏旧灯站在医庐门前，见我胸口衣料被血浸透，手里的药箱差点掉在地上。“祝黎鸢，你又取血了？”我低头看了一眼：“最后一次。”他推开门，把药箱放到案上，取出银针替我压住心脉。温砚行啧啧叹道：“祝黎鸢，你再晚走半个月，护心蛊母就不是护你，是拖着你一起死。”我闭上眼：“师兄，我睡一会儿。”那一觉，我睡了整整一天。温砚行端着药进来：“霍家派人来过。”我接过药碗：“说什么？”“呵，说让你闹够了就自己回去。”接下来的日子，我重新晒药，修药柜，给山脚的孩子看咳疾。没有月魄日，没有血碗，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。第三十日，医庐门外传来急促的刹车声。“祝黎鸢！”我正在分药，手指停了停。霍廷站在雨里，脸色白得吓人，黑色衬衣胸口洇开一大片血。他一只手撑着门框，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心口，额上青筋跳得厉害。看见我，他开口还是那副命令人的语气。“你闹够没有？”我把药包系好：“霍总找错地方了。”他喘了一声，眼神发狠：“祝黎鸢，你给我的血呢？”我看着他胸口不断扩大的血迹，笑了笑。“霍总，不是你说，嫌恶心吗？”霍廷像被人抽了一巴掌，脸色变得更难看。“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跟我算账？”“不是算账，是提醒你。”我把药包递给等药的妇人，转头看他，“我说过，过了那晚，残蛊再无温养之血。”他盯着我，嗓音哑得不像话：“少拿这些话吓我。你以前不是最怕我疼吗？”“你都说了是以前了。”乔知娇从车里追下来，裙摆沾着泥，眼睛红得像受了多大委屈。“祝小姐，你怎么能这样？阿廷疼成这样，你还要逼他低头吗？”我问她：“凝香丸不管用了？”乔知娇脸色一变。霍廷转头看她：“什么凝香丸？”她立刻扶住他：“阿廷，你别听她挑拨，我只是想让你好受些。”霍廷甩开她的手，又抓住我。“祝黎鸢，救我。”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，很陌生。他的指尖正好扣在我锁骨下方旧针痕附近。我衣襟被他扯开一点，浅淡的针孔一排排露出来，有些旧疤还未褪尽。他盯着那些痕迹，声音发抖：“这些……都是取血留下的？”我抽回手，拢好衣襟。“你不是说，是把戏吗？”他唇动了动，却没说出话。我从柜里拿出一包普通止痛药，放到他掌心。“止痛的，治不了蛊。霍总可以拿去问问闻不得血腥味的乔小姐。”乔知娇哭出声：“祝黎鸢，你怎么这么狠？”我看向她：“我狠的时候，没有踩过别人的救命血。”霍廷攥着那包药，眼底发红。“我不会再求你第二次。”他转身往外走，背挺得很直。可还没走到台阶下，他忽然闷哼一声，整个人弯了下去。雨水打湿他的后背。他胸口皮肤下，有什么东西隔着血肉猛地拱动了一下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