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
后来我烧成肺炎，愣是一个人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。顾修远回来那天，仿佛不记得我给他打过电话，看不见我苍白的脸消瘦的身体，只是皱起眉问我怎么又闹脾气。真累啊那段时间。现在回想，我想要的，也不过是他开车送我一趟。我时刻记着医生的叮嘱，没让坏情绪停留太久，只是触景生情。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，我用开玩笑的语气随口提起：“当初我发烧烧成肺炎，也想着你开车接我。”顾修远微微蹙眉，对怀孕的我多了很多耐心：“什么时候？”“去年六月二十号，还下了一场暴雨。”顾修远不说话了，最后极干涩地说：“我不记得了，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？”听到这话，我并不意外，自嘲地笑了笑：“蒋思思在那天玩降落伞手臂受伤了。”这下他总记得的。顾修远猛地踩下刹车，车身摇晃，我被惯性带的差点撞到上一个座椅。车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个时候凝固，许久，我听见他带着哽咽的声音。“对不起。”“那个时候我在新西兰陪蒋思思。”说来极为讽刺，顾修远哭了，当着我的面，哭得像做错事的小孩。他是做错了，但是这句对不起来晚了。现在是我最不需要道歉的时候。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久到我在车上睡着了，再睁开眼已经回到家睡了一觉起来。顾修远坐在旁边守了我一整晚。我没理他，起身喝水，动作惊醒了顾修远，他猛地睁开眼清醒过来。“愿愿你醒了，我给你倒水。”听到这个称呼，我愣了两秒。他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叫过我了。从来都是连名带姓，带着不耐烦的，厌恶的，叫我。不过这又不能改变什么，我耸耸肩随他去了。有人上赶着伺候也省事。我小口喝着水，眼前的顾修远却毫无征兆地跪在我面前。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巴掌。“愿愿我是混蛋，你打我骂我都可以，我保证不还手。”“我已经和蒋思思断了联系，我和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。”“我宁愿你生气，这样还代表你在乎我，可你现在笑的让我心慌，让我害怕。”“现在你有孩子，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？和之前计划的一样，好好生活。”“我知道错了，我会好好补偿你，陪你旅游陪你产检，陪你做任何事。”他声泪俱下地求我，可我没有说话，没有回答他任何一句话。我闹过啊，我生气过啊，可结果怎么样？现在我不闹，成全他们，顾修远却像条狗一样回头。顾修远真是个爱犯贱的人。我站起身，对上他满是期待的目光，我说：“我肚子饿了，我要去吃东西。”他像个等待被凌迟的罪人，一直等着高悬的刀重重落下。但没等到最坏的结果，让他等来了生的希望。他立马去厨房给我做饭，这也是第一次。我说：“你要是想补偿我，就给我投资，给我项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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