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法医的初步鉴定结果很快出来了。死者林诺，女性，十六岁，死因是哮喘急性发作导致的窒息。死亡时间大约在四到五天前。听到法医的汇报，带队的李警官脸色铁青。他走到妈妈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“赵梅，法医已经确认了，你女儿确实死了，死于哮喘发作。”“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她的急救药，但药瓶是空的，而且被扔在距离她两米远的地方。”“你能解释一下，为什么一个患有严重哮喘的孩子，在发病时拿不到自己的药吗？”妈妈的眼神呆滞了一瞬，随后立刻反驳。“我怎么知道！药是她自己弄丢的！”“而且她当时分数是负的！我们家的规矩，负分不能用家里的东西！”“是她自己不努力赚积分，怪得了谁！”听到这番匪夷所思的言论，在场的警察都愣住了。李警官深吸了一口气，压抑着怒火。“积分？你用什么狗屁积分来决定你亲生女儿的生死？”“你知不知道这是虐待？这是遗弃！”妈妈突然激动起来，猛地站起身。“我没有虐待她！我是在教育她！”“凭什么娇娇能赚到正分，她就只能是负分？这说明她天生就是个坏种！”“我给了她生命，她就必须服从我的规矩！她死了也是她自己活该！”一直躲在角落里的林娇，此时突然跑了出来。她拉着李警官的衣角，怯生生地说。“警察叔叔，姐姐死了，那她的负分是不是就清零了呀？”“那她欠我的那些分数，谁来还给我呢？我还想用积分换一个新手机呢。”李警官看着这个只有十六岁，却满脸冷漠算计的女孩，后背一阵发凉。他一把甩开林娇的手。“把她们带回局里！立刻联系死者父亲！”警车呼啸着驶离了小区。我飘在警车顶上，看着妈妈在车里依然喋喋不休地咒骂着我。她没有流一滴眼泪。她只觉得我弄脏了她的房子，破坏了她完美的“积分教育”。在警局里，爸爸也被叫了过来。当他得知我死了的消息时，第一反应竟然是皱起了眉头。“这死丫头，真会给我找麻烦！”“警察同志，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，我平时工作忙，家里都是她妈在管。”“什么积分制，我也就是听听，没参与过。”爸爸急于撇清关系，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妈妈。妈妈不可置信地看着爸爸，突然像个泼妇一样扑上去厮打他。“林大强！你个没良心的！当初是谁说林诺是个赔钱货，不如用规矩好好调教调教的？”“现在出事了你想甩锅？没门！”看着他们在审讯室里狗咬狗，我只觉得无比悲哀。这就是我的父母。在他们眼里，我从来不是一个人，而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布、随时可以抛弃的物件。只要我没有价值了，甚至连死，都成了他们的累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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