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五周年那天上午。季奶奶见到我，先摸了摸我的脸。“怎么瘦了？季忱是不是又欺负你？”我笑着摇头，替她系好外套的扣子。检查结果还算稳定。从医院出来，她拉着我的手，反复叮嘱我要好好照顾自己。要是季忱敢欺负我，她一定打得他皮开肉绽。季忱中午才赶到，只陪她吃了半顿饭，电话一响就借口离开。我把季奶奶送上回家的车。看着车开远，才摘下手腕上的玉镯，交给随行的姑姑。“等奶奶身体稳一点，再替我还给她。”姑姑愣住。我没有解释，独自一人回去。晚上八点四十，苏曼更新动态。照片里，季忱站在她家厨房。白衬衫袖口挽着，正低头给她盛汤。她配文：【有些人不用开口，他也知道我需要什么。】桌角还有一只小蛋糕。上面插着两个数字蜡烛。五年。我点开第二张图。蛋糕盒侧面的订单贴纸没有撕干净。【曼曼，迟到五年的纪念日快乐。】下单人：季先生。我开始打量四周。和季忱有关的东西，我全都留下。情侣杯留下。合照留下。他送的围巾留下。那本记事本，我带走。里面写着五年里他对我说过的谎。第一页：【那杯奶茶是给你的。】第十七页：【我只是把苏曼当妹妹。】第三十六页：【你生日我一定回来。】第六十二页：【我陪她最后一次。】第九十九页：【我准备了半年的惊喜。】最后一页，我添上一句。【第一百句：今天只陪你。】我合上本子。复印了前十页，压在戒指下面。然后打开同学群。周航发来的走廊花絮。戒指刻字和定制卡照片。蛋糕订单备注。珠宝店留档单。婚纱馆预约记录。最后一行，我只写了八个字。【你们要的真相。】手机刚放下，同学群里的消息就一条接一条弹出来。【走廊视频是真的？】【所以许念只是备选？】【戒指刻苏曼，蛋糕给苏曼，求婚给许念？季忱你今晚到底想娶谁？】【之前谁骂许念小心眼的，出来道歉。】几乎同时，季忱的电话打了进来。“许念，把群里的东西撤回。”他的声音又急又沉。“我评审开始了，你非要现在把事情闹大？”“苏曼已经被吓哭了，你满意了？”我没有回答。直接挂断，把他的号码拉进黑名单。随后关掉定位共享，删掉我录在门锁里的指纹。我拖着行李箱下楼。夜里起了风，司机帮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。车门关上前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那扇熟悉的窗还亮着灯。出租车开出小区，刚拐过路口，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停在路边。季忱推门下来，外套都没穿好。他大概是一路从苏曼那里赶回来的，额发被风吹乱，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焦急。隔着车窗，他一眼看见我。“许念！”我没有让司机停车。后视镜里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。这一次，他终于急着回头。可我已经不在原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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