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我和陈砚白在一起的消息传开后，很多人都挺意外。我妈倒一点也不意外。她说：「他看你的眼神，我早看出来了。」我问：「什么眼神？」我妈笑着说：「像怕你碎，又知道你不会碎。」这话我记了很久。陆淮知道这件事，是在一个月后。那天我和陈砚白去参加一个医疗公益晚宴。我穿了一条黑色长裙，右脸没有遮，头发挽起来，镜面项链垂在锁骨下方。陈砚白穿黑色西装，站在我身侧，冷淡得像被迫营业。他不喜欢这种场合。可主办方是他的老师，他不得不来。我挽着他的手，低声问：「陈医生，紧张吗？」他看我一眼。「你今天很喜欢叫我陈医生。」「不好吗？」「容易让我想起随访期。」我笑得肩膀发抖。他轻轻握住我的手。「别笑太厉害。」「脸又不会坏。」「习惯了。」这话说得很轻。我心里却一软。晚宴到一半，陆淮来了。他不是一个人来的。身边跟着陆家的合作伙伴，应该是应酬。看见我和陈砚白时，他脚步停了停。陈砚白也看见了。他没有把我挡到身后。只是稍稍握紧我的手。把选择交给我。陆淮走过来。他看起来比之前好一些，眉眼里的沉郁少了许多。「许愿。」我点头。「好久不见。」他的目光落在我和陈砚白交握的手上，停了一瞬，又很快移开。「恭喜。」我说：「谢谢。」他看向陈砚白。「陈医生。」陈砚白点头：「陆先生。」两个男人之间没有想象中的针锋相对。陆淮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笑。「她以前很怕疼。」陈砚白说：「我知道。」陆淮眼底微微一红。「那以后麻烦你照顾她。」陈砚白神情平静。「她可以照顾自己。」「我只是陪着。」这句话落下，陆淮怔住。我也看向陈砚白。他像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，只低头问我：「站久了累吗？」我摇头。陆淮看着我们，眼底最后一点不甘终于慢慢散了。他笑得有些涩。「挺好的。」「许愿。」我看他。他认真道：「你现在挺好的。」这一次，我没有觉得刺痛。我笑了笑。「我也觉得。」陆淮离开后，陈砚白低声问：「难过吗？」我摇头。「不难过。」「真话？」「真话。」他看我一会儿，点头。「那奖励你晚宴后喝半杯香槟。」我震惊：「半杯？」「最多半杯。」「陈砚白，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结案了？」「结案不代表可以乱来。」我被气笑。他唇角也轻轻弯了弯。那晚回家后，我摘下项链，放进首饰盒里。盒子最底下，压着高中毕业照。那张照片我没有再扔。偶尔翻出来看，也不会疼。十八岁的我很漂亮。二十五岁的我也不差。以后还会有二十八岁、三十岁、四十岁的我。每一个都不是谁的遗憾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