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「误会！都是误会！」王总的声音在电话里变得惊慌失措，他还在试图和稀泥。「小少爷，您看，凯文总监也是为了团队好，您大人有大量，给他一个面子……」「面子？」我第一次抬起头，目光冰冷地直视着凯文，然后转向那部还在通话的手机。「他让张叔没面子的时候，你怎么不说话？」我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冰锥，刺破了现场虚伪的平静。我没等王总回答，一把拿过旁边女同事小雅的手机。就在刚才一片混乱时，我用她的手机，悄悄录了一段视频。我按下了播放键。手机屏幕上，清晰地显示出刚才发生在包厢走廊里的一幕。凯文去洗手间，正好碰到端着一盘备用食材路过的张叔。他嫌张叔挡了他的路，脸上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。然后，他做了一个极具侮辱性的动作。他将一张刚刚擦过嘴的、用过的餐巾纸，随手、轻蔑地，丢在了张叔身上那件洁白的厨师服上。就像丢垃圾一样。张叔的身体僵住了，他看着自己胸口那团污渍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默默地捡起，转身离开。视频不长，但每一个画面都充满了刺骨的羞辱。包厢里死一样的寂静。所有同事都看到了，他们的表情从震惊，到愤怒，再到羞愧。「他炫耀银钻卡的时候，你们吹捧他。」我站起身，一字一句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「他用职场规则压我一个实习生的时候，你们默不作声。」「他当众羞辱一个为这家餐厅奉献了二十年青春的老厨师时，你们，依然默不不作声。」我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怒火。「现在，是他自己要把游戏玩大，我，奉陪到底！」我拿起桌上的对赌协议，拍在凯文面前。「今天，我给你两个选择。」「要么，签了这份协议，赌你所谓的‘身家’和‘品味’。」「要么，」我指着门口的方向，「现在，立刻，马上去给张叔鞠躬道歉，然后滚出我的餐厅！」全场同事，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，再也不敢看凯.……文的眼睛。凯文被我这番话，彻底架在了火上。签，他可能输得倾家荡产。不签，他现在就得当着所有下属的面，像条狗一样滚出去。他的脸，由青转白，再由白转红，呼吸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知道，今晚，他和我之间，已经再无任何回旋的余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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