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“转账记录我可以给你。”“如果你需要，我也愿意作证。”我盯着那句“对不起”看了很久。原来道歉也可以这么简单。不用摔碗。不用冷脸。不用让我跪在客厅里求。第三天，新护照受理进度更新。国内出入境系统发来邮件。旧护照已挂失作废。我把邮件保存下来。又打印了一份，放进文件夹。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一个梦。梦见许泽打开保险柜，得意地拿出那本旧护照。他把护照拍在桌上。“看见没？”“她飞不了。”可护照翻开后，里面所有页都变成空白。没有签证。没有姓名。没有照片。只有一个红色的章。作废。我醒来时，窗外天还没亮。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响声。我坐起来，摸到床头的钥匙。钥匙还在。我把它攥进掌心，又慢慢松开。一周后，学校发了第一笔临时补助。金额不多。但足够我买冬衣、公交月票和二手教材。我去旧货店买了一件深灰色大衣。袖口有点宽。店员说：“这个很暖和。”我摸了摸口袋。里面干干净净。没有周敏的记账纸。没有许泽的保险柜钥匙。我付钱时，银行卡余额跳了一下。那是我账户里真正属于我的第一笔钱。晚上，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。我犹豫片刻，还是接了。那边先是一阵急促呼吸声。然后周敏的声音响起。“许知夏。”“你真走了？”我没有说话。她像是被我的沉默激怒。“你怎么这么狠心？”“你爸气得血压都高了。”“你哥婚房那边也不顺。”“你一走，家里全乱了。”我坐在桌前，看着窗外的路灯。“我不在家，也能让你们乱吗？”周敏顿住。随即声音拔高。“你这是什么态度？”“我养你这么大，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？”我说：“你把我户口迁出去的时候，说我别占家里便宜。”“你把我赶出门的时候，说家里没有白住的地方。”“你把我的书包踢出来的时候，说要滚就滚干净。”“我现在滚干净了。”“你还有什么不满意？”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然后换成许建成的声音。“许知夏，你翅膀硬了是吧？”“你在外面花的钱哪来的？”“是不是偷拿家里的？”我说：“奖学金。”许建成冷笑。“奖学金？”“你那个破奖能给多少？”“你马上把地址发回来。”“你妈给你寄点东西。”我问：“寄什么？”他沉声说：“把补办的新护照寄回来。”我握着手机，几乎笑出声。“你们要新护照做什么？”许建成说：“家里替你保管。”“一个女孩子在外面，证件放自己手里不安全。”我说：“放保险柜里才安全吗？”他拍桌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。“你少阴阳怪气。”“没有我签字，你以为你能一直待在那里？”我平静地说：“我成年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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