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9

他脸色隐隐透着如纸一般的白。“产检那天，医生说孩子的情况很不好，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，你都没接。”他说：“我在忙……”我笑了一声：“是在忙着为温颂制定端午出游计划吗？”沈羡安焦躁地抿了抿嘴唇。“后来回到家，我又跟你说了一遍这件事。”他皱起眉：“什么时候说的？我没印象……”我说，“你当然没印象。”“你只能听见我在医院遇见了温颂，心疼她痛经，着急着要去看她。”沈羡安哑然。而后又急忙哀声求我：“我已经知道错了，洛洛，我以后真的会改的……”我摇了摇头，“不需要了。”“沈羡安，我已经不爱你了。”“怎么会？”沈羡安急忙摇头，语速飞快：“我们在一起五年，顾清洛。”“五年的感情，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？你以前是很爱我的，洛洛，你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了？”我平静地看着他，“这个问题我也想过。”“就像你想不通这件事一样，我也想不通，以前的沈羡安怎么会在温颂回国后就突然变了个模样。”他身体骤然僵住。我最后说了一句话，“放过我吧，沈羡安。”“我真的很后悔，在发现你对温颂余情未了的时候，没有立刻打掉孩子跟你分开。”以至于后来害人害己。他嘴唇剧烈颤动着，看起来还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得出口。沈羡安在我楼下站了很久。秋风将树叶吹得簌簌作响，不知道有没有我失去孩子的那天冷。直到凌晨，他才离开。后面他没有再出现过。两个月后，沈羡安拿着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又来找了我。他瘦了一大圈，看起来憔悴不堪。眼底挂着青黑，下巴上一圈胡茬，头发乱乱的，整个人像是不修边幅的乞丐。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，将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他勉强冲我扯出一个笑，“我放过你了，顾清洛。”“我来跟你离婚。”我们在约定好的日子去了民政局。跟结婚那天有点像，沈羡安穿了一身很得体的衣服。只不过以前让人觉得风度翩翩，现在看着，却像是衣服挂在了一个骷髅架子上，空荡荡的有些晃悠。我们并肩走进民政局。很快，又拿着离婚证并肩走出来。离开前。他像是快哭了，低声说，“顾清洛。”“能不能最后抱一下。”我假装没听见，像他以前对我那样，问他：“你说什么？”他身侧的手指攥得很紧，轻声说：“没什么。”我们各自迈步，走向不同的方向。身下的影子交错了一瞬，而后渐行渐远，再不会有相遇的时刻。一如我们的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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