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证据确凿，条理清晰，不容置疑。女记者显然也愣住了，她迅速调整状态，问道：“那……关于您家人的指控呢？”我直视着镜头，平静地说：“既然林希女士这么喜欢把家事拿到台面上说，那我就满足她。”我拿出了刘秀芳的病历。“我母亲，刘秀芳女士，一年前确诊尿毒症，需要换肾。”“她当时提出，我和我妹妹林希，谁给她捐肾，谁就能得到家里所有的财产。”“我把这个机会，让给了我最受宠爱的妹妹。”随后，我当着全国观众的面，播放了一段录音。正是那段林希在手术前，打给朋友的电话录音。“我怎么可能真捐肾？房子到手就行了，妈的死活与我何干？”恶毒的女声通过直播传遍了整个网络。直播间的弹幕，在那一瞬间的死寂之后，彻底疯了。我没有停，继续拿出了这些年给家里还贷的银行流水，给刘秀芳买奢侈品的账单，给林希大额转账的记录。最后，我公布了那个医疗信托基金的全部明细。“我卖掉了房子，用所有的钱为刘秀芳女士设立了这个基金，确保她能得到最好的透析治疗，延续生命。我没有见死不救，我只是，不想再被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摘取的器官和予取予求的血包。”“所有的证据，我的律师会同步上传到网络。谢谢大家。”我说完，站起身，对着镜头微微鞠躬，然后转身离开了直播间。身后，是整个世界的哗然。林希的社交账号瞬间被愤怒的网友攻陷。她被钉在了互联网的耻辱柱上，永世不得翻身。而此刻，市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病房里。常年开着的电视，正在播放我的专访重播。护工忘了换台。病床上瘦得脱了形的刘秀芳，听着录音里林希那句“妈的死活与我何干”，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。她想尖叫，想咒骂，可插着管的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。最终，两行滚烫的泪水，从她干瘪的眼角，缓缓滑落。一周后，我接到了王律师的电话。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公事公办：“林小姐，医院那边刚刚通知，刘秀芳女士于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，因多器官衰竭，抢救无效去世。”电话那头有片刻的沉默，似乎在等我的反应。我只是平静地“嗯”了一声。王律师继续道：“她没有留下任何遗嘱或遗言。按照您之前的嘱托，医疗信托基金的剩余款项，将在公示期结束后，全部捐赠给市儿童肾病研究基金会。相关手续我会处理好。”“辛苦了，”我说，“还有一件事，林希呢？”“林希女士目前面临多项诉讼，除了您对她的诽谤起诉，还有几个与她有商业合作的品牌方也在向她索赔。据我所知，她的处境非常不乐观。”“知道了。”挂断电话，我抬头看了看窗外。阳光正好，楼下花园里的几株白玉兰开得正盛。生活在继续，而我，也该继续我的人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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