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2“你！”李红梅指着我的鼻子，手指头在发抖。“周蕊，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？”“我妈教我，亲兄弟明算账。”我偏头看着她身后。“更何况你跟我妈也不是亲姐妹，表亲而已。”李红梅气得胸口起伏，刚要开口骂人，楼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一个男人从楼梯间拐上来，额头上一层油汗。李红梅的老公，赵建国。“怎么回事？怎么这么久还没下去？”他看看李红梅的脸色，又看看堵在门口的我，最后看向缩在老婆身后的两个孩子。“出啥事了？”李红梅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“建国，人家要跟咱们算账呢。”她的声音又尖又颤。“说两个孩子暑假花了她一万块，让咱们打欠条！”赵建国的眉头拧成一团。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叹了口气。“蕊蕊啊。”他搓了搓手，声音放得很低。“不是叔不给你，实在是家里现在困难。这不开学了嘛，两个孩子的学费、书本费、校服费，加起来就好几千。”“你婶子身体又不好，上个月刚去了趟医院。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继续说：“我那个工地，老板拖了三个月工资了，到现在还没结。”“你看这样行不行，等年底，年底我结了工钱，一定还你。”李红梅在旁边连连点头，还用手肘捅了捅两个孩子。大儿子赵子豪立刻低下头，小女儿赵雨萱也瘪着嘴，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。这一家四口站在我家门口，倒像是我在欺负他们。我靠在门框上，抱着胳膊。“叔，你说完了？”赵建国愣了一下，点点头。“那就写欠条。”我把早就准备好的纸笔从鞋柜上拿过来。“年底还也行，白纸黑字写清楚。一万块，二零二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还清。逾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利息。”赵建国的脸色变了。李红梅尖声叫起来：“你还是不是人啊周蕊！我们好歹是你长辈！”“长辈？”我把笔递过去。“长辈就是把孩子往亲戚家一塞两个月，一分钱不给，一句谢谢没有，最后拎一袋烂李子来打发人？”我说这话的时候，赵建国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儿子书包里露出的那袋李子，嘴角抽了抽。“写。”我把纸往他面前推了推。赵建国咬了咬牙，接过笔，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欠条。写完后他把笔往桌上一拍，拽着老婆孩子就往楼下走。李红梅一边走一边回头骂，声音在楼道里回荡，什么忘恩负义，没良心之类的话，一句比一句难听。我没搭理，把欠条折好，收进抽屉里。刚关上抽屉，手机就响了。我妈。“蕊蕊，你李姨刚才打电话来，又哭又闹的，说你要逼死她们一家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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