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

“谢世子。”苏明薇站在台阶上，离他三步远，语气平静疏离：“你不用跪了，也不用再来了。我不会跟你回去的。”谢钰珩脸上的笑僵住了：“你打我骂我都行，别闹脾气躲着我好不好？我们的婚约还作数，你还是我的世子妃。”“婚约？”苏明薇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，笑意却没达眼底：“谢钰珩，大婚当日，是我逃婚没错。可你摸着良心说，那场婚事，你真的是想娶我吗？”“不是的！我喜欢你的，阿薇，我从小就喜欢你！”谢钰珩急忙辩解。“喜欢？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语气里带着点嘲讽：“喜欢就是把我提亲的大雁换成癞蛤蟆？喜欢就是把答应我的铺子随手给别人？喜欢就是在我被冤枉罚跪的时候，站出来替别人顶罪？喜欢就是看着我的丫鬟被打个半死，说那是她应得的？”每问一句，谢钰珩的脸色就白一分，张着嘴说不出话。“谢钰珩，我喜欢你喜欢了十几年，从跟在你身后跑的小丫头，到等着嫁你的苏家二小姐。我攒了满满的期待，被你一点点耗光了。”苏明薇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大婚那天我从后门走的时候，就已经想清楚了。”“你走吧，别再来了。我们之间，早就结束了。”说完，她转身就走，没有半分留恋。谢钰珩站在原地，看着她决绝的背影，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。没过多久，苏父苏母也找来了。那天苏明薇正好在药香院里核对新到的药材。下人来报，说苏老爷苏夫人在门口，哭着要见她。她手里的笔顿了顿，沉默了片刻，还是说了句：“让他们进来吧，就在侧厅见。”再见苏父苏母，不过半年多的光景，两人好像老了十岁，鬓角都白了不少。苏母一看见她，眼泪就掉了下来，冲上来想拉她的手。苏明薇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她的手，屈膝行了个礼。疏离又客气，像对待普通的长辈。苏父站在旁边，叹了口气，语气带着愧疚：“明薇，以前是我们对不住你。灵溪的事，我们也是被蒙在鼓里，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。你跟我们回家，以后苏家的一切，都有你的份，我们一定好好补偿你。”苏明薇看着他们，忽然笑了笑：“可你们明知道我性子软，明知道她处处针对我，还是次次站在她那边，拿我的体面、我的委屈去哄她开心。这些，不是一句糊涂就能揭过去的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没有哭，也没有怨怼，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可越是平静，越让苏父苏母心里发慌。苏母哭着说：“我们是你爹娘啊！血浓于水，你怎么能跟我们算这么清？”苏明薇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点自嘲：“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，哪里来的血浓于水？这些年，我占了苏小姐的位置，已经还清了养育之恩。往后，苏家我就不回去了，你们多保重身体。”“你——”苏父气得脸色涨红，想说什么，却又理亏，半个字都骂不出来。就在这时，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：“苏老爷，苏夫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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