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保安很快上来，将狼狈不堪的陆景渊和林晓月轰了出去。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，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刺鼻的香水味。我疲惫地靠在沙发上，闭上眼睛，任由黑暗将我吞没。第二天，我联系了律师，正式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。同时，我让集团法务部全面清查陆景渊在医院的账目。不出所料，这几年他仗着主任的职位，私吞了不少医疗器械的回扣。这些证据，足够他在里面踩几年缝纫机了。陆景渊彻底走投无路了。他被医院开除，名下的资产被冻结，连他父母的养老金都被拿去填了亏空。他像发了疯一样到处找我，去我公司楼下堵我，去疗养院找我爸。但我早就安排好了保镖，他连我的身都近不了。直到一周后，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我当年租住的那个地下室。那是我为了给他攒学费，瞒着他偷偷住了一年的地方。我接到房东电话赶过去的时候，陆景渊正跪在地下室的门口，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发黄的日记本。那是他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，我当年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。看到我出现，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「知意……你告诉我，这不是真的……」他举起手里那张夹在日记本里的化验单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「这张卵巢早衰的诊断书，为什么日期是五年前？」我冷冷地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五年前，他为了一个重要的科研项目，日夜泡在实验室里。项目需要大量的人体试药数据，他找不到志愿者，急得几乎要跳楼。是我，瞒着所有人，偷偷签了试药协议。那种未经临床检验的靶向药，彻底摧毁了我的免疫系统，也剥夺了我做母亲的权利。陆景渊见我不说话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化验单上。「是你……当年那个匿名试药的志愿者，是你对不对？」他终于把所有的线索拼凑了起来，真相残忍得让他无法呼吸。「你为了帮我完成项目，毁了自己的身体，可我却……」他想起这五年来，他是怎么逼着我喝偏方，怎么嘲笑我生不出孩子。想起他把出轨的责任全部推到我身上，甚至让我给小三养孩子。「啪！」陆景渊突然扬起手，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。「我真不是人！我是个chusheng！」他疯狂地扇着自己巴掌，嘴角溢出鲜血，脸颊高高肿起。「知意，我错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！」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边，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。「你打我吧，你杀了我吧！我怎么会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！」「求求你，再给我一次机会，我用下半辈子给你赎罪好不好？」我静静地看着他崩溃的样子，心里却没有一丝复仇的快感。只觉得悲哀。「陆景渊，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。」我后退一步，将他的手从我腿上踢开。「你现在哭，不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我，而是因为你发现自己失去了一切。」「你怀念的，不是我，而是那个可以无底线包容你、成就你的垫脚石。」我看着他那张涕泪横流的脸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一个陌生人。「可惜，那块垫脚石已经被你亲手敲碎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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