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

自那天霍清沅打来电话之后，她再也没有出现过。贺向翊也没再想起过她，他每天和沈允禾处理案子，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。直到他看见街角的橱窗里挂满了彩灯和花环，才恍然发觉，圣诞节到了。这是他在瑞士过的第一个圣诞节。沈允禾前几天随口提过一句，说她小时候最期待的就是圣诞早晨，母亲会把礼物藏在壁炉旁边，让她自己去找。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，但贺向翊看见她眼底有一瞬间的光亮。他想给她买一份礼物。没有告诉任何人，他一个人去了街上的商店。商店里琳琅满目，他挑了很久，最后选了一条羊绒围巾，质地柔软，很适合她。从店里出来，天已经暗下来了。他想快些回去，便拐进了小路。刚转过一个街角，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还没来得及回头，一道尖锐的男声响了起来。“贺向翊！”贺向翊猛地转过身，瞳孔骤缩。贺知深站在不远处，瘦得几乎脱了相，那双眼睛满满都是怨毒。他手里握着一把枪，枪口正对着贺向翊。“你居然没死？我在那个鬼地方受尽了折磨，可凭什么你还能好好地活着？”“既然上次没能杀得了你，这次我亲自送你下地狱！”话音刚落，他的手指便重重扣下扳机。枪声炸响的瞬间，贺向翊侧身想避，却已经来不及了。那颗子弹直奔他的胸口而来。他闭上了眼睛。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。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裹进怀里，带着他重重地摔在地上。他抬头看去，竟然是霍清沅。她的心口处沁出鲜血，很快便染红了衣服。“你疯了？”贺向翊瞳孔骤缩。霍清沅看着他，努力弯了一下嘴角。“我答应过要保护你，不让你再受伤的。”贺知深看一击不中，怒不可遏，还要再开枪。“都给我去死！”千钧一发之际，警笛声突然响起。沈允禾带着人赶到了，警察从各个方向涌出来，将贺知深按倒在地。“放开我！我要杀了他！我要杀了他！”声音渐渐远去。霍清沅的呼吸微弱下去，贺向翊声音颤抖。“霍清沅，你醒醒！”……手术持续了八个小时。贺向翊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，一动不动。沈允禾一直陪在他身边。凌晨三点，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。医生走出来，摘下口罩。“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，子弹离心脏只有一厘米，再偏一点就救不回来了，她很幸运。”贺向翊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。他不想欠任何人一条命，尤其是霍清沅的。“要去看看她吗？”沈允禾站在他身后，声音很轻。贺向翊转过头看她，她的眼里满是尊重和支持。他点了点头，站起身，推开了病房的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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