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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刚进妆房，身后的门就被人猛地推开。傅衍川不顾喜娘阻拦，直接闯了进来。他眼底发红，死死攥着我的手腕，像是生怕一松手，我就真的会消失。“阿棠，你不能嫁。”“你若今日改嫁，我今后如何在朝堂立足？满京城的人都会笑我！”我看着他，忽然就笑了。原来到了这一刻，他最先想到的，依旧是他自己。“朝堂？脸面？”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，“傅衍川，你是不是忘了，当初是谁把你从马场里捡出来，又是谁送你进了国子监，让你有了今日这身官袍？”他脸色一僵。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，把当年他说过的话，全都还给他。“你说过，会容我聪慧，不再让我藏锋。”“你说过，会许我一生，此生唯我一人，绝不纳妾。”“你还说过，会予我退路，若有一日姜家生变，你会站在我身前。”“现在呢？”“我失明后，你嫌我累赘；你口口声声不纳妾，却把楚知柠堂而皇之养在我眼皮子底下；我不过说一句退婚，你就拿圣旨和名声来压我。”“傅衍川，这三条，你做到了哪一条？”他张了张嘴，半晌才艰难道：“我……我只是可怜小柠，她从小受苦，又无依无靠，我若不帮她，她还能依靠谁？”“你帮她，所以就能伤我？”我冷冷看着他，“你不是没想过伤我，你只是默认伤我。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笑。裴烬言斜倚在门边，懒懒掀了掀眼皮。“傅大人说得真好听。”“她替你挡毒瞎了五年，你却把她的眼盲，当成你养外室的遮羞布。”这话一出，傅衍川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。就在这时，楚知柠忽然哭着扑了进来。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拔下发间金簪便抵在自己脸侧。“都是我的错！姐姐若实在容不下我，我这就划了这张脸，再离开京城，再也不碍你们的眼！”“只求姐姐别毁了衍川哥哥的前程！”我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傅衍川便已经冲上前，一把将她抱住。“胡闹！谁准你伤自己！”“有我在，谁也逼不了你！”我安静地站在原地，看着他将楚知柠护在怀里，看着她缩在他胸前低低抽泣。这一幕，熟悉得让我想笑。从前每一次，只要她一哭，他就会站过去。每一次他都说，只是可怜，只是照顾，只是朋友。可最后，受委屈的永远都是我。我没再看他，只转身让喜娘替我盖上盖头。裴烬言站在我身侧，伸出手，稳稳扶住了我。“阿姜，吉时快到了。”我点了点头，搭着他的手，一步步朝花轿走去。身后忽然传来傅衍川近乎崩溃的声音。“阿棠！你别走！”“我知道错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！”我脚步未停。花轿帘落下的瞬间，外头忽然又传来一声尖叫。“衍川哥哥……”是楚知柠的声音。紧接着，便是人群一阵大乱。“快！快扶住她！”“她流血了！”“她说……她肚子里可能有孩子！”轿子微微一晃，喜乐声重新响起。我安静地坐在里面，唇角慢慢勾起一丝冷意。直到这一刻，他都还是没能追上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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