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十六世纪初,意大利尚未统一。教皇、国王与古老家族争夺城池、道路与忠诚,婚姻、誓言与姓名,也常常早于人的心意,被写进家族与圣座的文书。十九岁的露琪亚·坎波特在圣卢西亚最动荡的夜晚落入教廷军手中。她离开亚平宁山地,被带往罗马,身边只有年幼的弟弟、未平的旧怨,以及一个贵族长女必须守护的姓氏。看管她的人,是教皇之子文森佐。他往来于教廷宫室、法国使馆与罗马涅战场,身后是军队、婚约与一座尚未完成的公国。罗马人谈论他的胜利,也谈论那些在他经过后沉默下来的城门。他们隔着命令与戒备相望,却在冬雨、钟声与宴席烛火之间渐渐靠近。她看见盛名之外那个试图从父亲阴影中夺回姓名的男人;他也终于明白,她守护的不只是一处封邑,还有任何权力都无法替她交出的判断与真心。文森佐取材于真实的历史人物切萨雷·博尔吉亚。故事循着这段真实历史的幽影,写一个女人如何在深爱中保存自己,也写一个渴望被历史铭记的男人,如何在另一个人的目光里,看见功业之外的生命。
一层极薄的白纱,袖口以细金线收边。它不像俘虏的衣服,也不像怜悯的施舍。它更像某种经过判断的选择:足够体面,足够华贵,也足够让人想起她原本属于什么位置。她看了一眼,便把衣裙推开。“拿走。”侍女没有动。“阁下说,今晚小礼拜堂有晚祷。您若愿意出席,可以穿自己的黑裙,也可以穿这一件。”“若我都不愿意?”“那也可以。”侍女低声说,“阁下没有强迫。”她看向那件裙子。没有强迫。这句话在圣弥凯莱宫里,总带着另一层意思。门可以不锁,路却只通向他们允许的地方。裙子可以不穿,可拒绝本身也会被记录。她最终选择了自己的黑裙,只让侍女替她重新束好腰带。小礼拜堂在北侧。雨后的石廊泛着冷光。墙上悬着旧银灯,灯油里混了迷迭香。她沿着回廊前行,身后是两名侍女,远处还有近卫。所有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像一场无声的护送,也像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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