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日期是三天前。客厅安静了几秒。顾雨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姐姐的脸色，试探着开口：“姐，你跟姐夫吵架了？是不是因为”没心没肺地顾海顺势接话。“还能因为什么，因为姐心里有陈昼哥哥呗！”“闭嘴！”顾云离第一次呵斥了顾海。她把协议书叠了两折，塞进裤兜里，“你俩在这待着，我出去一趟。”顾雨看着顾云离风一样地冲出了门，仔细思量后，皱着眉头问顾雨：“你有没有觉得姐姐这次很不对劲啊？”“有什么不对劲的？”“她刚才的表情，不是生气，不是烦躁。”“那是什么？”“是慌。”顾雨一阵长叹。“自从姐姐结婚后，我从来没看过她这样。”-电梯往下走的时候，顾云离掏出了手机。她翻到我的号码，拨了出去。嘟嘟嘟响了三声，然后是一句不带感情的电子女声：“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，请稍后再拨。”她挂了，又拨。“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。”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，盯着屏幕上那个备注名。沈以倦。两个字，排在通讯录里“王经理”的上面“财务李姐”的下面。她忽然意识到，这是她给身为丈夫的我的备注。不是老公，不是以倦，不是任何一个带着温度的称呼。就是我的名字，全名，跟她手机里那些同事客户快递员没有任何区别。顾云离想了想，终于翻到我公司同事的号码，拨了过去。那边接得很快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：“喂？”“你好，我找沈以倦。”顾云离说。对方顿了一下，大概是认出了她的声音：“你是沈以倦老婆吧，他外派去欧州了，你不知道？”顾云离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。“外派？什么时候的事？”“这事之前就定好了，你真的不知道？沈以倦还说家属很同意呢！”顾云离如遭雷击。一瞬间，之前种种怪事串成一条清晰的线索链，重重地击穿了她。那边同事的声音还在响起。“需要我帮你联系一下欧州那边的同事吗？”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顾云离挂了电话。她明白，我这次是认真的。顾云离坐在驾驶座上，车窗开着，风灌进来，吹得她衬衫领口翻动。不回头的外派，三天前签的离婚协议。我不是一时冲动，我计划好了。我计划好了离开她。而她什么都不知道。落地巴黎后我打开手机，消息井喷式涌了出来。主要都是顾云离的未接来电，还有顾雨的短信。她坚持不懈地发了几十条。“姐夫，你别走好不好？我姐她这个人就是这样，嘴笨，不会说话，什么事都闷在心里。但她真的很在乎你，只是她不知道怎么表达。你们在一起五年了，你真的要因为这一次吵架就走吗？”嘴笨吗？我见过顾云离酒后对陈昼的表白。即使喝得断片，嘴里的情话也源源不断。她细数她们之间的浪漫过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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