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
唐星走的第二年春天。那天傍晚我刚从铺子回来，门房忽然慌慌张张跑过来通报，说门口来了两个人，穿的奇奇怪怪。说要找夫人。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还没走近我就认出来了。程世昌身形佝偻着，冯氏的身形更加古怪。头上裹着一块花里胡哨的布，衣服紧巴巴的绷在身上。我走近的时候差点没有站稳。程世昌的脸已经完全不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。原本只是坑坑洼洼的皮肤，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溃烂。红一块紫一块，有的地方结了痂，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黄水。冯氏的脸更吓人，鼻梁上鼓起一个怪异的包，嘴唇肿的合不拢。两边脸不对称得厉害，一边高一边低。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我从未见过，说不出的怪异。我没在门口停留，立刻让人把马车赶到后门。将他们接进去，直接送到城东一处私宅里面。等他们到了私宅，我也紧跟着进来。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我开口问道。程世昌的喉结滚动了几下，开口说道。“到了那边之后，我们身上带的银子根本不够。”“唐星说没关系，她有关系，可以让我们先借钱做手术，等做完了变好看了就去当明星赚钱还债。我和娘想着，反正变好看了就能赚大钱，就签了字。”“签了什么字？”“借钱的字据我们不知道那是高利贷。”高利贷，这个词我听懂了。冯氏突然开口了，“那些人天天上门催债，有一回把我堵在楼道里，扇了我好几个耳光。”冯氏恨得咬牙切齿，却不想脸上表情过大，扯痛了伤口。“没想到那是个黑心医堂，脸做坏了，大夫说修复又要加钱，我们就反反复复的借高利贷”程世昌接过话头，声音越来越低，“我和娘白天在餐馆里洗盘子，晚上去工地搬砖，赚的钱连利息都不够。那些催债的人竟然逼着我们去卖肾！”我坐在那，没有说话。“我们跑了，”程世昌说，“我们偷偷跑出来，找到了唐星的住所，趁她不在用了穿越器。”他说到这抬起头，“婉君，我们回家吧。”冯氏也抬起头来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是啊婉君，我们回来了，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。”我看着他们。一个是我拜过天地的夫君，一个是我叫了六年婆母的人。他们坐在那，狼狈的如同落水狗一般。“婆母，夫君，你们先在这住下，先安心养伤。”冯氏和程世昌的眼睛一亮，以为我松了口。“为什么不让我们回府里住？”冯氏又问，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从前的颐指气使。“现在不安全，”我面不改色地说，“圣上前些日子下旨，凡是穿越者一律斩首，你们没有身份文牒，一露面就会被抓起来。”冯氏的脸色变了，“那你快回去拿啊！”“好，”我说，“我回去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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