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
温书意抬头迎上程砚临的目光，弯了一下嘴角：“哥，你看我干什么？难道还以为我会舍不得？”程砚临看着她，目光没有移开：“放下了就好。那些痛苦的回忆，不必一直背着。”“如果你想报复、想惩罚，哥替你做。你只管好好过自己的日子。”温书意低头捏了捏女儿的小手指，嗯了一声。隔了两天程砚临递给她一张请柬。是商会办的一个晚宴，他这边有几家合作方会到场，想带她一起去，让她认识些人。她来京市几乎没怎么跟外面的人打过照面，他怕她闷，想让她交些朋友。温书意看着那张烫金的卡，点点头应了。宴会在一家私人会所，程砚临进场就被几拨人围住谈事。走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，下巴朝自助台方向抬了一下。温书意了然，去端了一杯果汁和点心，自顾自享用，没在意旁人有意无意的视线。但还是有些毫不克制的议论声传进她耳里。“那位就是程家那个妹妹吧？听说不是亲的，爸妈去世了被收养过来的。”“是啊，听说在港城那边嫁了人，被人骗得团团转，怀着孩子一个人跑回来了。”“啧啧，程总那么好的一个人，这些年一直忙着打拼，好不容易站稳脚跟该成家了，结果又得伺候她和她那个孩子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甩得掉。”温书意捏着杯壁的手指紧了一下，垂下眼。她正要转身往人少的方向走，程砚临已经从人群里走出来，声音压过了整个厅里的噪杂。“我父母走后，我拼了命撑起这家公司，唯一的动力就是身后还有个妹妹要养。”他走到温书意旁边站定，“后来公司做大了，我的动力没变过。现在依旧是她。”他抬手，虚虚护住温书意单薄的肩背。“所以她不是晦气，她是我的福气、我的动力。”“今天这个宴，是我为她办的，想让她认识些新朋友。”“如果有人觉得这耽误了我什么，或者对她的来历有什么意见，那这儿不适合你们待，以后合作也不必了。”那几人脸色变了，捏着酒杯讪讪笑：“程总误会了，我们只是随口……”也有人不服：“程总，为一个没有血缘的妹妹，至于吗？”程砚良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，眼底却无笑意：“至于。”他不再多言，示意侍者送客。回程车内，温书意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，喉咙发紧。程砚临握住她冰凉的手：“别在意那些话。”“你永远是哥哥的……你永远是我最亲的家人，我会一直护着你。”温书意猛地抽回手，眼眶发红：“哥，我知道我不该妄自菲薄，但我确实耽误你了。”“你这些年一直在忙，好不容易把爸妈的公司理顺了，该有时间考虑自己的事。结果我带着孩子回来，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。”她越说越急，指尖掐进掌心：“等我缓过这段日子，就去找工作，自己带孩子搬出去。不能再拖累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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