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蛊坛开在京兆府前。谢砚没有阻拦。他坐在台下,薄纱覆眼,右臂垂着,脸色十分的苍白。京兆尹捧着谢家的买契,手抖的几乎拿不稳。“侯爷,这契上南疆圣印是伪的。”谢老夫人被人扶着,仍强撑着体面。“南疆女子狡诈,谁知是不是她后来换了契?”我把赤尾蛊放上案台。它吐出一缕香灰,灰里浮出祭台那日的血影。谢砚亲手剜开我旧伤的画面,映在众人眼前。人群里传来低低抽气。何清宁被侍女扶着,腕上副铃用白布裹着,却挡不住铃声发闷。京兆尹问:“郡主,这副铃从何而来?”“我不知道,是老夫人给我的。”何清宁脸色惨白。谢老夫人怒道:“清宁,你胡说什么?”“老夫人说阿萝姐姐命硬,替我受些苦不碍事。我只是听话而已。”我看向谢砚,冷声质问。“侯爷也不知道?”所有人都看向他。谢砚的指尖扶住椅臂,缓缓起身。他蒙着眼,仍能准确面向我。“副铃一事,我确实不知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哑,“但娶阿萝为蛊妻、借主铃替清宁挡灾,是我点头。”“换骨黑契,也是我亲手递到她面前。”台下一片哗然。何清宁难以置信的看着他。“砚哥哥,你怎么能这样说?你说过会护我的。”“我护了你太久。”何清宁哭着扑过去,却被副铃牵住,痛的跪倒。她看向我,眼里终于有了怨毒。“阿萝,你满意了?你不过是个南疆妖女,凭什么逼他这样对我?”我还没开口,赤尾蛊已爬到她脚边。副铃响了三声。她腕上白布裂开,露出深嵌骨肉的铃口。蛊师颤声道。“窃福者,需还福。”“不,我不要还!我不要变回病秧子!”何清宁尖叫。她扑向谢砚,抓住他的袍摆。“砚哥哥,你帮我求她。我不能没有蛊骨,我会死的。”谢砚弯下腰,却不是扶她。他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。“清宁,还给她吧。”何清宁僵住。我抬手,赤尾蛊咬住副铃。铃身裂开,一缕金色福寿从中飞出,落回我眉心。我心口的冷意散去些许。何清宁的发梢枯白。她捂着脸尖叫,谢老夫人扑过去抱她,骂声还没出口,自己的寿数牌也裂成碎片。京兆尹当堂落印。南疆本是异姓王镇守之地,这三年圣女失踪,边境十万苗军频频异动。如今谢家私扣圣女,还惹出蛊神降罚,折损国运,惹的大怒。谢家伪契、私养蛊刑、谋害南疆圣女,三罪并审,即刻抄家。谢砚被带走前,忽然停在我面前。他伸手想碰我的腕,又生生收回。“阿萝,青蛊蝶帕子,我补好了。”我看着他。他从怀里取出那方被火燎坏的帕子。焦黑的一翼,用笨拙的针脚缝了一片新蝶翅。歪的难看。我没有接。风一吹,帕子从他指间落下,掉进蛊坛灰里。青蝶新补的那一翼,先被灰埋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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