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
我是个蝴蝶宝宝。因为脆弱，浑身皮肤一碰就碎，长满血泡。妈妈放弃音乐，带我辗转医院。爸爸昼夜工作，给我赚医药费。从小到大，我听过最多的就是妈妈的哭声和爸爸的叹息声。直到家里有了妹妹，从此家里多了欢声笑语。妹妹活泼可爱，比我健康，不用每天缠着厚厚的纱布。但他们的爱，却从没有少过一分。直到，我又一次因为太疼，弄脏了新换的纱布。妈妈终于崩溃了。“你要是有你妹妹一半懂事就好了！”“为什么只是简单得要你别动都做不好！”她摔门离开，电话里安慰妹妹乖乖等着。我才明白，原来是因为我耽误了接妹妹放学。我看向一旁留下的剪刀。对不起，妈妈。我已经毁掉了你们的人生。现在我把妹妹的还给你们。……冰冷的剪刀刚触碰到皮肤。泪水就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。要是以前，妈妈一定会仔细收好剪刀，不要家里有任何尖锐的东西。所有的边边角角都被海绵包起来，生怕我脆弱的皮肤又多出一道裂痕。可现在鲜血流了一地。耳边只能听见妈妈在门口哽咽的声音：“小思，你再等妈妈一会。”电话那头，妹妹天真的声音响起：“妈妈，是不是姐姐又把你弄哭了。”听到这话，我把剪刀扎得更深了。我早知道，是我毁了爸妈的人生。从我出生那天起，爸爸就花光了全部积蓄为我治病。每天两班倒的赚钱给我挣医药费。爸爸脸上从没有过笑容。偶尔几次回家，在看见我血肉模糊的皮肤，只是默默地躲在阳台里点着香烟。妈妈放弃了去英国剧院的机会，二十四小时围着我。从小到大我耳边听到最多的不是妈妈的歌声，而是妈妈的哭声。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易碎的陶瓷娃娃。妈妈每天在我血淋淋的皮肤上机械地重复着抹药膏，换纱布。眼泪像是止不住一样。可自从有了妹妹后，家里变得不一样了。爸爸的笑更多了，回家的次数也多了从前对待我处处小心的妈妈，也可以在一个孩子面前展现喜怒哀乐。今天还是这么多年里，妈妈第一次对我发火。以往看见我换纱布疼得龇牙咧嘴，妈妈只会心疼落泪。或许是怪我总弄不好，或许是她急着接妹妹，妈妈终于第一次崩溃了。但我不怪她。我知道她只是太累了，一天换三次纱布，听着我撕心裂肺地喊叫。换谁都会精神崩溃。只是妈妈说得对，要是我有妹妹一半懂事就好了。这样他们就不会那么累，那么痛苦了。爸妈已经为我放弃了他们的人生。但妹妹不行，她还那么小。我不能毁了她的人生。鲜血流了一地。没有预想的痛。早知道还没有平时换纱布皮肤撕裂的痛。我就不要爸爸妈妈为我那么累那么久了。我躺在床上慢慢闭上了眼睛。要是有下辈子。我也想肆无忌惮打闹，想要健康，想要不那么谨小慎微地活着。算了。这辈子太苦了。下辈子我不要来了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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