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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兄长和姑祖母离开后,我在禅房中枯坐了一夜。姑祖母说,我如今已不是谢家妇。她以我自尽而亡为由,接走了我的尸身,以商氏女名义入商氏坟茔。谢宴之自是不同意的,可架不住皇权压迫最终放了手。听说我下葬那日,他身着白衣在将军府门口跪了许久。后来跪晕过去时,还是秦语嫣带着侯府下人来接的人。如今,距离我死那日已经过去了一月。姑祖母说,京中不宜久留。她会设法将我们送往关外。离京那日,我与兄长潜入了将军府祠堂。我们一家的排位尽数在此。有母亲,有父亲,有兄长,如今亦有了我。我与兄长长跪在地,向父母辞行。马蹄跨出关外那一刻,我与兄长对望一眼。自此,谢商氏已死,再入京时,便要那些人血债血偿。马蹄声踏破了关山月,漠北的雄鹰得以自由翱翔。我与兄长召集了商家军旧部,在这片大漠上日夜不停的操练。从前在上京时,所有人都告诉我要端庄娴静,要配得上做谢宴之的妻。可如今两年过去,我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女将。八千人入敌营,以少胜多取回敌国将军首级时,就连兄长也赞我天生便是领兵作战的苗子。手下弟兄们偶尔起哄时,还会在营中赌我与兄长若是一战谁能取胜。虽是终有一日要剑指京都,可我与兄长却也达成共识。绝不叫异族踏入这片土地,毕竟那是父亲的毕生所愿。后来又夺下一座别国城池时,我与兄长商议。“如今我们的领地已不输周边小国,便立下国号吧。”于是秋日时,我们建国于关外。立国号为商。这两年姑祖母时常来信,说大庸国如今人心惶惶。帝王猜忌,奸臣当道。于是我与兄长便秘密派人入京将姑祖母接来。马车抵达城外那日,兄长与我亲自去接。那夜我们把酒言欢,姑祖母便说起了些京中趣闻。自我死后,谢宴之疯了好些日子。不参与朝会,只日日在家中饮酒。帝王心疼他丧妻,罢了他的职位命他好生休养。直至半年前,却像是突然变了个人。重返朝中一气办下了几桩旁人办不下的大案。如今已是帝王身边心腹。我央着姑祖母给我讲了好些细节,不是关心他的事,只是觉得这其中太过蹊跷。姑祖母细讲了几桩案情,我心下却已了然。看来奸佞当道,说的便是谢宴之了。毕竟,那些被他办下的人,好些都是为国为民的纯臣。谢宴之,这要毁了大庸国祚。可我却记得,他从前不是这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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