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
殿中重新恢复了秩序。我跪直了身子，迎着皇帝的目光。刚刚他的情绪大起大落，此时正是疲惫的时候。我必须趁热打铁。“皇上，臣妾是寡姐儿不假，可臣妾入宫这半年来，没有克死皇上，反而让皇上看清了真相。”“臣妾若是别人的灾星，那便是皇上的福星。”皇帝看我的目光极其冷淡：“福星？就凭你一张嘴？”我微微一笑，又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。“皇上请看这个。”太监接过锦盒，打开后捧到皇帝面前。盒中躺着一卷古旧的经书，封面上用朱砂写着四个大字。《太上血经》皇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他猛地坐直身子，伸手将经书拿了过去。“这难道是传说中张天师亲笔所书的血经？！”我低下头，语气恭敬：“臣妾当初得真龙入梦，让我进宫，说陛下是臣妾命定之人。”“还说只要臣妾进宫，必定会助皇上得道。”臣妾一直不知其意，后来居然在我住的宫里找到这本《太一血经》今日特此献上。”皇帝捧着那卷经书，翻来覆去地看着：“这朱砂的颜色，这纸张的质地，真迹无疑了。”我在心里冷笑。那不过是我用猪血混着朱砂，随便找了本旧书胡乱写出来的。儒佛道的经典作品，全被我拿来东拼西凑可我知道，皇帝根本看不出来。他听的一直是方士谗言，对那些道经的真意，一个字都没读进去过。果然，皇帝一连说了三个好字。抬头看我时，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热切。“你献此宝，功莫大焉！”即便如此，他依然没有开口要立我为皇后。我有些焦急了。正要开口，叶首辅忽然一个眼神，带着群臣下跪。“自古圣君在位，必有祥瑞。如今皇上得此天师血经，正是天命所归的征兆。”“恭喜皇上，贺喜皇上。”一顿夸完，皇上更开心了。叶首辅看了一眼我，又道：“而这位贵人，身负克夫之命，入宫半年却与皇上相安无事，反献此宝，可见她与皇上确实是天作之合。”“若立她为后，以血经为国运祈福，必能感天动地，助皇上一臂之力。”皇帝没接话，但眼睛里已经显有了动摇。叶首辅又补了一句：“皇上是真龙天子，正好以龙气镇之。别人怕她，皇上不怕。这不正说明皇上才是真正的天命之主吗？”这句话捏住了皇帝的七寸。皇帝求仙问道，不过就想向世人证明自己与过往的皇帝都不同。他最吃这一套。皇帝嘴角慢慢翘了起来：“说得好！朕是真龙天子，岂会怕一个女人？”他将血经小心地放到一旁，大手一挥：“献宝有功，堪当国母。即日起，册立为后！”满殿臣子齐刷刷跪下：“皇上圣明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！”我伏在地上，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上。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。“臣妾，谢皇上隆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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