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
先是自来水管被掐了。自来水厂的人来贴了张条，说铺面管道违规，要停水检修。我问修多久，对方说不知道。孙小梅端着空盆愣在原地：“姐，没水怎么炸鸡？”“用井水。”我之前住的棚屋附近有口井，我和小梅用板车一桶一桶往店里提运。水的问题刚解决，电又断了。供电所的人说线路老化要换线，换线要三天。孙小梅急得快哭了：“姐，没电冰柜里的食材都得化啊！”我去了趟五金市场，转了一圈，找到一个二手发电机。回到店里，我加了油，拉了几下绳，突突突突，店里亮起来了。孙小梅拍着手笑起来：“有了有了！”我擦了把汗：“炸吧。”那天下午，方远山从县城回来了。他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柜台上，里面装着总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分公司的备案通知书。“省厅那边批了。你那个商业计划书写得不错，他们说你符合省里扶持个体经济的政策。”我拿起那两张纸，看了又看。“方远山，谢了。”“别谢我，谢你自己。”他点了根烟，“但你别高兴太早。省厅的执照到了，县里不认，你照样开不了。”“什么意思？”“徐半城在县里经营了八年，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。你拿省厅的执照去他面前晃，他不会认的。”方远山吐了口烟，“他会换别的办法搞你。”，晃了晃。“这是封条。从今天起，你的店不得营业。”“赵建业，我昨天刚拿到省厅的执照备案，县里没有权限处罚我。”“省厅的执照在省厅管用，在县里不管用。”他把封条往门上一拍，“你的经营场所在哈县，就要遵守哈县的规定。你的店不合格，必须停业。”封条贴在玻璃门上，白纸红字，“徐”字公章格外刺眼。孙小梅站在门口，眼泪掉下来了。“董秀兰，”赵建业站在台阶下，回头看我，“你动了我们蛋糕，别想好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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