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11

一个月后。我以江家大小姐的身份，正式回归京圈晚宴。那天，我穿了一条黑色长裙。裙摆上绣着细碎银线，像深海里浮动的光。江澈站在我身旁。所有人端着酒杯，排着队来向我道歉、恭维、试探。“江小姐，之前不知道您的身份，多有冒犯。”“顾淮安那种人，配不上您。”“江小姐以后有什么项目，记得关照。”我微笑着应对。笑意却不达眼底。这就是京圈。当年我为了顾淮安离开江家，他们说我恋爱脑，说我不识抬举。后来我成了顾太太，他们说我高攀，说我靠男人翻身。现在我回到江家，他们又说我眼光独到，说我能屈能伸。人还是那些人。只是我站的位置变了，他们的嘴脸就变了。有人小心翼翼提起顾淮安。“听说顾总，不，顾淮安以前是您一手扶起来的？”江澈脸色一沉。我却抬手拦住他。“是啊。”“养了十年的宠物狗。”我晃了晃杯里的酒，语气平静。“不听话，就处理了。”周围瞬间安静。再也没有人敢提顾淮安。晚宴进行到一半，江澈带我去了露台。夜风吹过来，远处城市灯火铺成一片。他递给我一只丝绒盒子。里面是母亲留下的蓝宝石胸针。十年前，我离家那天，把它摔在地上。我说，我再也不做江家大小姐。后来我在顾家洗手作羹汤，在沈月面前一再退让，在顾淮安身后当一个没有姓名的贤内助。我以为自己是在追求爱情。其实我只是把自己的骨头，一根一根拆下来，铺成了别人往上爬的台阶。江澈低声说：“妈临走前说过，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，江家的门都给你留着。”我拿起那枚胸针。指尖微微发抖。“哥。”“以后不会了。”不会再为了一个男人，丢掉自己。也不会再把别人的冷漠，当成我应该承受的命。晚宴结束后，我站在露台上，看着远处灯火。手机里还有一个未接来电。是顾淮安被送进重症监护室前，用别人的手机打来的。我没有接。也永远不会接。江澈把披肩搭在我肩上。“晚晚，以后想做什么？”我看向远处。“回公司。”“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跟你联手打理江家产业么。”江澈笑了。“好。”半个月后，我第一次以江家继承人的身份开会。会议室里坐满了高管。他们看向我的眼神里，有试探，也有敬畏。那个在食人鱼池里苦苦求救的顾太太，已经死在那个晚上。从今往后，活着的只有江晚。我终于明白，真正的重生不是让他们付出代价，而是我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人，把自己活成一条等人施舍的影子。光芒万丈，睚眦必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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