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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里供着阿纾的牌位。不是正位。被放在墙角一张小几上，前头连盏灯都没有。我端茶进去时，檀景言正在见族中长辈。一名族老拍桌怒斥。“当初主动求亲，本就是冲她姐姐的独门香谱！如今人没用了，你还装什么心软善人？”檀景言瘫坐在地。“她毕竟嫁我一场。”族老冷笑。“妇人之仁。主母说得对，那丫头死得太轻。”我的手微微一顿。茶盏碰出轻响。屋内几人同时看向我。檀景言皱眉。“出去。”我跪下请罪，退到门外。隔着门，话音压低许多。“那香方找到了吗？”“没找到。”“她死前咬死了没偷。若真没偷，那主母为何非要……”后面声音没了。有人开门。我正跪在廊下，用袖子擦地。开门的族老踢了踢我的肩。“这就是那贼妇的姐姐？”嬷嬷忙道：“正是。”族老俯身捏住我的脸。“长得倒能看。偷方偷不到，换姐姐来勾人？”我垂着眼。他笑了声，把茶水泼在我头上。“记住，奴才就该有奴才样。”我抹掉脸上的茶，额头抵地。“奴婢记住了。”檀景言站在门内，没有拦。他只看着我狼狈的模样，眼底多了几分放心。他们都喜欢看人低头。低到尘土里，便以为不会抬起来咬人。当晚，我趁守夜，在书房暗格里摸到一枚玉扣。玉扣是阿纾出嫁时戴在腰间的。背面被划了3道。这是我和她小时候约好的暗号。3道，代表“北”。檀府北边，是禁院。我正要收起玉扣，身后传来檀景言的声音。“你在找什么？”我转身跪下，手心压住玉扣。“奴婢见地上有灰，想擦干净。”他走近，掰开我的手。玉扣落在他掌心。檀景言的脸冷了。“谁准你碰她遗物？”我眼眶立刻红了。“奴婢只是想看看妹妹的东西。”他盯着我许久，忽然笑了。“姐妹情深。”下一刻，他把玉扣丢进火盆。我扑过去抢，被嬷嬷一把按住。火舌吞过玉扣上的红绳。我死死盯着。檀景言蹲到我面前。“你若真疼她，就该替她赎罪，而不是翻旧账。”我声音发哑。“奴婢知道了。”他抬手，替我擦掉眼泪。“明日主母要开香宴，你随我去。”我垂下头。“是。”火盆里，玉扣烧裂。裂开的玉心里，滚出一点黑色蜡丸。没人看见。除了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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